赵幺幺揉了揉眼睛。
嗯，还在。
继续揉眼睛。
嗯，确实在。
不是做梦？
许屿：“幺幺？”
赵幺幺仿佛刹那间如梦初醒，眼底折射出惊喜的光，上前一把握住许屿的手：“你怎么来了？！”
许屿的脸颊腾地一红，嗫嚅着嘴唇：“嗯……我来做科研……”
赵幺幺给叶暖介绍：“这个是许屿，这个是叶暖叶师姐……”
许屿点点头：“刚才我们已经认识了。”
“这位是……”赵幺幺歪头，疑惑地盯着厉骁云。
“厉骁云，叶暖的……”
“朋友。”
后面两个字由叶暖说出口，着重加强了语气。
厉骁云不满地拢紧眉峰。
叶暖挣扎着从男人的后背下来，生怕被人看到误会，至于厉骁云住哪里，吃什么，她相信男人肯定能自安顿好自己。
叶暖一瘸一拐，赵幺幺立即问：“叶师姐你怎么了？”
“没事，小伤。”叶暖一边说一边朝帐内走：“今天轮到我们在帐内值班，先去看看病人。”
看见叶暖这么快投入到工作状态，赵幺幺也跟着迅速严肃认真。
“幺幺。”
许屿喊住了对方，然后红着脸把一袋东西交给赵幺幺的手里。
“这是……”看到包装袋的那一刻，赵幺幺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奶味儿的糖！
整整一袋！
“哇！许屿！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糖！”赵幺幺立刻拆来一颗糖，然后给了许屿：“你先吃。”
“我不吃。”
赵幺幺没客气，见许屿不吃糖，立刻含了一块儿在嘴里，甜甜的滋味化开，比干巴巴的火腿肠好吃了不止一倍！
“啊啊啊！我太开心了！”
许屿腼腆地笑笑：“知道这里条件不好，所以买了一袋糖。”
赵幺幺佯作吃惊地说：“许屿，你想得也太周到了吧！你这是比我小两岁的脑子吗？”
许屿：“你开心就好。”
“我开心，我特别开心！”赵幺幺拿着一袋糖，跑到叶暖身边，悄悄塞给叶暖七八颗。
“这是？”
“糖！”
叶暖愣了愣后笑道：“许屿给你的？”
“嗯嗯。”赵幺幺点头：“叶师姐，你说巧不巧，那天跟我相亲的人就是许屿，这次他来做科研，我们两个居然又见面了！”
叶暖饶有深意地眯起眼睛：“我看恐怕不是巧合。”
赵幺幺疑惑地“嗯？”了一声。
“叶师姐，你说什么？”
叶暖挑起眉头，笑了笑：“没事。”
大帐内一共收纳了二百七十三名病患，只有五名医生，叶暖和赵幺幺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基本上不是在大帐内治病就是跟随部队去现场支援。
深夜，三个病人的状况急转急下，叶暖和赵幺幺负责抢救一个，另外三名医生负责两个。
抢救从凌晨一点到凌晨五点，叶暖和赵幺幺负责的病人顺利转危为安，另外两个病人却不幸宣告死亡。
赵幺幺已经累瘫，躺在临时休息的小床上一动都不想动，旁边的许屿给她接了一杯温水。
叶暖走出大帐，外面天还没亮，依稀能看到星星。
身边多了一股烟味，她看都没看就知道厉骁云在自己的身后。
“你说……”她和男人主动搭话：“人死后会不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厉骁云站在女人的身后，长腿笔直，一双眸子盯着女人秀美的侧脸，听到女人的话微微一愣。
香烟的雾气顺着风儿漂浮空中，然后再被狠狠撕碎。
叶暖：“我爸说过，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厉骁云嗤笑：“哄小孩子的说法。”
从古至今，人们总把死亡赋予浪漫的含义，什么变成天上的星星，什么死亡不过是一场永远的沉眠。
厉骁云不屑一顾，在他眼中，人死了就是死了，这个人不喘气了，不会再说话了，随着时间终究会彻底消失。
叶暖没有生气，垂下眸子：“我十岁之前一直是这么认为，后来长大了，再后来学医，发现生命既脆弱又坚强，也明白了为什么人们总是用好听的描述来避免死亡，因为太沉重。”
“最后，我还是相信人死后会变成星星，至少那样会有一个寄托。”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厉骁云转身去拿了两个简易的塑料凳子，嘴里叼一根烟，然后两个人坐下来一同静静地凝视夜空。
“既然你说人死后会变星星。”厉骁云大手一挥：“那我就做那颗星吧。”
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叶暖看到天空中最明亮的北极星，她挑了挑眉：“死后也要这么高调？”
“啧。”厉骁云皱眉，手又指了指：“我说的是那颗星星。”
叶暖这才知道男人说的是北极星旁边的一颗星星，也很明亮，是北斗七星里距离北极星最亮的一颗。
“为什么？”叶暖问，明明北极星更符合男人嚣张的性格。
“这么简单想不明白？叶暖你真够笨的！”厉骁云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且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得守着你。”
叶暖愣住了。
“你一定是最亮的那颗星，我嘛，就勉强在你身边守着你，做个第二亮的星星。”
“厉骁云……”
“怎么样？有没有感动？”
叶暖偏过头，肩膀微微颤抖，然后厉骁云听到了……女人的憋笑声！
“叶暖！”
厉骁云把女人的肩膀掰过来，果然看到一张笑到涨红的脸蛋儿：“你特么……”
“厉先生，第二亮的星星不是你想当就能当……”
“那我不管。”
厉骁云收回手，一副“老子最牛”的样子：“反正我要是当星星，我肯定比太阳还亮。”
“哈哈哈……”
叶暖实在憋不住地笑出来。
“叶暖！”
“好，我严肃，我争取严肃。”
叶暖第一次听说有人抱负那么远大，死了也要和太阳比。
半晌，叶暖总算控制住笑，肚子空空如也，伸手去口袋里掏赵幺幺给的糖，却不想掏了个空。
叶暖愣了愣。
她记得赵幺幺一共给了七块，分给小朋友病人四块，自己吃了三块。
这就没了？
叶暖的眉梢间划过一丝失望，可是再抬眼时，视野中突然多出来一块儿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