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琪睁大了双眼惊讶了一番,接着平静下来,唉了一声气。
这也是昨晚范建章告诉叶尘尘的,她在和他见面之间,特意找了律师,并要了张离婚协议书,她本想着先说服范建章签字,再回过头来劝服母亲,她不想再那样生活下去了,不管今后的日子有多苦,她们母女都自己过。
可没想到她将离婚协议书放到桌面上时,范建章突然轻笑了一声,说出了个她难以消化的事实。
“姑娘,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一点,我和你妈三年前就签过这个东西了。”
回想这些,叶尘尘仍旧有些不可置信,直到此刻母亲没有否认,她才肯定了这个事实。
“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尘尘虽然这么问,但答案在她心里很明白,当初她们连叶尘尘的学费都交不起,所以孙琪才会这么低头,孙琪这都是为了她。
可孙琪不知道其中的关系,她只是傻傻地签了个名字,只是听信了范建章口头的誓言。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让自己这么吃亏,作为一个狡猾的商人,现在还相信着他为了初恋,简直可笑至极。
而真相。
叶尘尘突然心里冷笑一声。
她的父亲,葬礼后的一切都是范建章来帮忙的,当时她们太信任他,而也是处理的父亲的遗产之后,范建章才和孙琪签署了结婚协议书,接着在孙琪不明不白之中,让她又签了份放弃财产的协议,紧接着离婚。
也就是说,本来属于叶尘尘和孙琪的一切,现在全数归子在了范建章的手下。
她们不是一直一无所有,而是本来可以有的,范建章如今的公司,他旗下40%的产业,原来都是属于她们的。
叶尘尘想到这儿,双手竟然在颤抖。
她昨夜和范建章分开之后,气到将自己面前的咖啡全泼在他的脸上,可对于他坐着开怀大笑的样子,叶尘尘觉得自己太弱了。之后她询问了律师,失望地听着分析,原来,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仅是因为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这么没了失落,而是因为对方是范建章。
所以她昨夜没有回家,没去找肖未,没去找任何人。而是来到了医院,她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这个满是消毒水的地方,会让她这么有安全感。
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就算当初袁晟的一个举动,似蝴蝶效应般地让她家破人亡,她也没有像今天似的这么恨过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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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尘此刻的表情已经有些咬牙切齿,母亲拉着她的手,边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失笑道:“傻孩子,这有什么好哭的啊。”
她抿嘴,艰难地一笑。对啊,幸好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擦擦眼泪,再次握住母亲的手,再次强调:“妈,一定要记住,今后有什么事,一定一定要告诉我!”
孙琪犹豫了一会,点头,接着问:“阿姨是不是都告诉你了?”
没等叶尘尘回答,她叹气,“说了也好,说了也好。”
她话音刚落,阿姨突然推门进来,手里带着两碗豆浆,看到她们脸上的表情,顿了顿,将笑意藏了起来:“你们这是?”
叶尘尘吸了吸鼻子,微微一笑:“没事,阿姨辛苦了。”
阿姨哎了一声,接着转身指着身后的人道:“进来吧,今天尘尘在了。”
叶尘尘顺着她的目光往后一看,突然顿住,紧接着听母亲在身后喊了声:“赵医生来啦。”她面带微笑:“尘尘,他昨天来的时候你不在,今天赶巧了。”
叶尘尘咳咳,自上次那个不能算愉快的聊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赵志敬,袁晟好几次说带她见自己的朋友也被她拒绝,没想到,如今一见,竟然会在医院。
赵志敬询问了孙琪的情况,接着用眼神看了眼叶尘尘。
没多久,两个人走到了走廊上,并将房门关上。
叶尘尘看着他其实是有些尴尬的,所以既然是他示意她出来,那么她闭嘴好了,等他开口。
赵志敬没有看她,两个人就这窗子并肩站着,他伸手感受了一下空气,微微道:“最近过的好吗?”
老友见面,最俗的开头,可叶尘尘竟不觉得无趣,但她不想回答。
“是啊,我们好久不见了。”
赵志敬摇头,“是你好久不见我。”他笑了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上次的那个宴会,我挺惊讶袁晟竟然会带你过去。”
原来他也在场。
赵志敬:“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母亲生病了吗?”
叶尘尘回看他,带着疑惑。
赵志敬:“我换句话说吧,这几天袁晟都非常忙,昨天突然在家晕倒,幸好助理在他身边打电话给我,我及时过去。”他笑了笑:“后来我才知道,叶尘尘,你竟然闯了那么大的祸。我也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包庇你,自己承担一切。他跟我说的时候已经保守估计,我听的都有些心惊了。”
叶尘尘啊了一声,问,“他不要紧吧,为什么会晕倒?”
赵志敬继续说:“现在知道关心了?他公司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我也涉及不了,只是我倒霉,不仅是心理医生,还兼着生理医生。哎,他身体挺好,只是过于操劳,和我聊天还提到你,虽然只是顺口一提,他说,你母亲现在住院,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叶尘尘,我劝你去道个歉吧,虽然他不说,但我能看得出来,他现在很想见你。”
叶尘尘顿了顿,双手紧紧相握着,满是愧疚的心情。
可是。
“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叶尘尘突然冷淡。
赵志敬有些惊讶,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脸。
叶尘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掩盖住自己不安的心情,淡淡道:“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所以他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赵志敬惊讶,“怎么会。”
叶尘尘打断:“就是这样,如果你今天来当和事佬,不好意思来错了,你不仅揣测错他的心思,你也揣测错我的心思,赵医生,我不觉得你的职业里还有多管闲事这个项目,况且,你最近的专业水准有待提到,我建议你多看看书,调整调整心态,而不是在我们之间周旋,琐碎不属于你该管制范围的事。”
叶尘尘掷地有声,一字一字地落尽赵志敬的耳中,让他难以置信。
虽然说她一直是这样的态度,但为什么此刻这么刻薄,刻薄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或许也是因为叶尘尘正中了他的弱点,他有些恼意,激动地退了几步,冷笑一声:“好,是我枉作小人,我还以为你如今这么脆弱会需要人依靠,我好心劝你,你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说完他立刻离开,头也不回,走廊满是他绝望的背影。
叶尘尘看着他出了神,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她才惊醒。
她叹气,对,她要自我催眠,她已经和袁晟没有半点关系,她不能和袁晟有半点关系,她昨天也是这么告诉范建章的。
他拿母亲的病要挟她,甚至变本加厉让她偷取袁晟邮箱的密码,否则他就将他们俩之间难堪的交易告诉母亲。
所以叶尘尘否认,她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她现在什么事都做不了,她接触不到袁晟。
她要告诉所有知情人,他们已经分手了,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她不要去道歉,不想去关心他,不会给他电话,这几个月的相处就当是繁华一场梦,她的生活,她要重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