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大汗!大汗!来,咳咳,来了!”门外士兵急急忙忙跑进阿鲁达所在的帐篷里,大呼小叫,一脸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谁?可是苍南国的使者到了?”阿鲁达坐在书桌前的地毯上,抱着桌子腿儿咳个不停,闻言连忙站起来。
“是!她们,她们是飞来的!好,咳咳,像是神仙一般!大汗,您快出去看看吧!”
蒙丹部落门前,上官瑜四人施展身法,自空中落下,恍如天人之姿,翩然就落在不远处站稳,惊得帐篷外草地上病恹恹坐成一排的士兵都目瞪口呆。
“苍南国使者,前来拜访阿鲁达大汗!尔等速速去报!”白昼出声喊道,却是将使者这一身份扮演的有模有样,一番话说得妥帖极了。
阿鲁达慌忙更衣,粗粗整理了一下服饰,便带着几个人匆忙到门前迎接,近来咳得越发严重,他走路都有些不稳,被几个身强力壮的部落小兵搀扶着,几乎是几个人抬着过来的。
上官瑜无声打量着整个蒙丹部落,人数倒也不多,大约还不到五百人,远远地,就看到一群小兵模样,弯腰抬着什么东西过来了。
只待他们走近了些,上官瑜几人才看清楚,噗,原来是那阿鲁达啊,脸色乌涨,通身皆是狼狈之象,上官瑜和阿绿强忍笑意,装作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几个小兵七手八脚的将阿鲁达放下,都是气喘吁吁,可不是嘛,原本小兵就咳嗽不停,眼下还要抬着一个整日胡吃海喝的阿鲁达,目测,这阿鲁达得有二百斤了,身量不小,只不过此时,完全没有气势可言。
“咳咳,阿鲁达欢迎使者来访,咳,快,快迎进来!”
就这一句话,也被他说得异常艰难,肥硕的身躯咳嗽起来,脸上的肉都在颤抖,看的阿绿一阵恶心,又想到那天无意撞见的活春宫场面,连忙转过头去,满眼鄙夷。
提前用过解药的几个人,丝毫不畏惧这满地咳嗽不停的人群,朝着小兵指引的帐篷走去,阿鲁达跟在几个人身后,又被几个小兵抬回来,大抵是他也觉得难堪,脸色又黑了几分。
帐篷里,东忍皱眉瞧着满地的羊毛毯,有些洁癖的他,实在是坐不下去,无奈,悄悄在袖中指尖微动,将整个帐篷的所有东西都施了清洁决,虽说还是嫌弃,但是好歹只是坐一下,他不碰触就是了。
一阵哄乱,阿鲁达又被抬了回来,好好的放在软椅上,小兵才依次下去,中间咳嗽的唾沫星子乱飞,东忍脸色又难看起来,于是,袖中一遍遍的清洁决,几乎没有停下过。
他旁边的上官瑜侧目,察觉到东忍的小动作,唇边隐隐带笑,也不点破,由着他去吧。
“咳,几位,来我这蒙丹部落,有何贵干啊?咳咳——”阿鲁达半天不见几个人开口说话,原本还想拿乔的他,眼下倒是无奈的只能自己先开口了。
“国主接到边境百姓诉苦书信,让我们来问问,可是贵族出现什么困难了?怎么会向边境百姓借用物资呢?”
上官瑜开口道,一番话不卑不亢,面上隐隐带着些不悦之色,几句话就将蒙丹部落做下的抢劫之事,归咎于借用,至于借用嘛,有借,自然就有还咯!
阿鲁达虽然咳嗽的头昏脑胀,但是心里还是清明的,闻言暗道,好伶俐的口齿!是个难缠的人物。
“这,我这也是实属无奈啊,苍月——,啊不,太子殿下,斩杀了我的儿子,还不许人跟我们换盐巴,这不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迫吗?”阿鲁达也做出一副为难之象。
“既然大汗说到太子殿下斩杀贵族皇子的事情,此事我也略有耳闻,不知大汗可否知道为何太子殿下要斩杀他呢?”上官瑜指尖轻扣桌面,不急不躁的见招拆招。
当然是因为我那愚蠢的儿子要杀苍月不成,反被活捉,这才被人斩杀,还把换盐之路断了,否则,我何必在这与你们几个使臣多费口舌?阿鲁达面上闪过丝不耐,暗怪眼前这个红裙女子明知故问,嘶,这两个女子长得真好看啊!
“我儿一时冲动做错了事,被太子殿下惩治是他活该,可我这蒙丹部落是无辜的啊!”一边说着,一把年纪的他还装出无辜的样子,朝着上官瑜眨眼,衬的整个面目更加猥琐恶心。
东忍在一旁看出阿鲁达盯着上官瑜的眼神中不对劲儿,眉毛一挑,朝着阿鲁达投去一抹警告的神色。
这男的是什么人?阿鲁达被这一眼看的后背都发凉,连忙摇摇头,将方才升起的一点腌臜念头隐去,再也不敢对上官瑜有丝毫垂涎之色。
上官瑜也被这一眼,恶心的缓了半天,心中不住地默念,要收服部落,不能杀了他,要留着他的命签下归顺文书。
“子不教,父之过,这个道理,我想大汗是明白的!不过,好在国主心善,并未太过追究,只是断了你们的盐巴,若是你们真的守礼,就该自己拿物资跟牧民换,或者另想别的法子,再怎么样,也不该未经同意,就借用牧民的东西吧?”
上官瑜这番话却是毫不客气,想到受苦的牧民们,语气也不自觉带上了些严肃和批判。
“是,咳咳,您说的是!”眼前女子气势一出,不知为何,阿鲁达竟然再也生不起不敬的心思,下意识的就点头称是。
“既然大汗都认可了确实不该借用牧民的物资,既如此,那也好办了,”顿了顿,上官瑜毫不避讳的自掌中化出一张羊皮纸,“这是承诺书,大汗就自己定下个日子,将欠牧民的东西都还回去,此事倒也罢了,若是大汗执意不还——”
先前听说几个人是自空中飞下来的,阿鲁达并未亲眼看到,原本是还不信,现在他亲眼看到眼前女子有这凭空化物的本事,当即便吓出一身冷汗。
苍南老儿从哪找来的这几位奇人异士?眼下部落咳疾泛滥,若是这几位出手了,部落必将毫无抵抗之力啊!
阿鲁达丝毫不敢怠慢了,吓得脸色都白了几分,有些颤颤巍巍的接过上官瑜手中的羊皮纸,百般思虑下,没有别的路能走,他,只能签!
“使者大人啊,咳咳,您几位也看到了,眼下我这里确实也不富裕,您放心,我必定归还,只是这个日期——”
阿鲁达心中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只要他拖延几日,这几个使者定然不会一直在草原待着,等到使者走了,天高皇帝远,还不还,不还是他一个人的意愿?
上官瑜心中冷笑,她就知道,这阿鲁达花花肠子多着呢!
“无妨,大汗可以慢慢想,我们几个瞧着蒙丹部落的景色甚好,索性国主也没有指派旁的事,我们即便是在这里住下也无不可,大汗慢慢考虑,什么时候还完了物资,我们再走也不迟。”上官瑜笑的极其无害。
“只是吧,我这人有个毛病,没事儿就喜欢烧点东西玩儿,草原的夜晚是真冷啊,嘶,我要是不小心烧了点什么,还望大汗不要见怪!”
一边说着,她慢慢的从掌中又化出一张小小的符咒,将符咒朝着阿鲁达轻轻扬了扬,她面上仍是天真无辜的笑。
接着,阿鲁达眼睁睁的看着符咒从女子指尖燃起,符咒燃烧的同时,他突然觉得眼角有些灼烧感,逐渐,灼烧感越来越强!
旁边站着的侍女定睛一看,接着便惊呼起来:“大汗!您的眉毛!”
一番忙乱后,侍女抱来镜子,阿鲁达一见,吓得差点背过气去,只见自己的一边眉毛,此时,光秃一片!额角还起了几个烫伤的透明小泡!
正当他惊疑不定时,帐篷外突然一阵骚乱声,不多时,一个小兵慌忙跑来,单膝跪地道:“大汗,咱们东边放杂物的帐篷,烧着了!咳咳,那火极其诡异,咱们的人还来不及救火,已经,烧光了!咳咳——”
阿鲁达越听越是心惊,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颜面和部落物资了,他只想保命!
“使者大人,使者姑娘,咳咳,姑奶奶!”阿鲁达慌忙跪地大喊,“您快些收了法术吧,我签,我即刻就派人将物资都还给牧民,您说怎么办,都听您吩咐!咳咳——”
勾唇一笑,上官瑜心道,成了!
亲眼瞧着阿鲁达吩咐人将粮仓的东西都搬上马车,又派人赶着羊群牛群朝各家各户送回去,上官瑜压住心中的喜悦,状似无事了,要告辞一般,起身便朝外走,丝毫不提归顺文书的事情。
心中默念,一,二,三!
“姑奶奶留步!咳咳——”
阿鲁达一看几位神仙要走,也顾不上什么了,他眼下已经确定,这打头的女子就是神仙姑奶奶,没了物资事小,若是部落的咳疾治不好,整个蒙丹部落才是真的完了!
上官瑜转身,装作疑惑道:“怎么?大汗还有别的事儿?”
“神仙姑奶奶,咳咳,您都看到了,眼下我这部落的子民都患上莫名其妙的咳疾,连我都没逃过,咳咳,您的吩咐我都办妥了,能不能,咳咳,求求您救救我这部落?”一番话说得卑微又可怜。
“啊?治病救人?实不相瞒,这我确实比较拿手,”顿了顿,不等面露喜色的阿鲁达开口,她又张口,“只是——,你们不是我苍南国子民,我,为何要救你们?”
“这,您,咳咳咳,您发发善心?”说道最后,阿鲁达自己都脸红起来,自家部落将苍南国牧民欺压的那般过分,此时再让人家发善心,何其荒唐。
“想让我出手救人,也不是不行,你们患的这个咳疾,我来的时候就研究过,手中也确实有能治好的法子,只是,需要大汗再签一份文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