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采薇就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脸色都变了。她摇晃着身体,眼中含泪,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王爷,我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多亏王爷细心照拂,是我今日说错话了。”
那凄凄惨惨的模样可怜至极,何淼淼甩袖冷哼:又来这一套。
懒得看她演戏,何淼淼抱着孩子就往前走。
“让来,让来……快让开!”
突然人群纷纷躁动,街上出现一辆失控的马车,四处乱跑。
周围尖叫声鼎沸,人群混乱之中,那马车已经闯过半条街道。
玄华下意识想去到何淼淼身边,可杜采薇受惊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双眼朦胧,宛若无辜的小鹿,“王爷。”
玄华脚步一顿,低头看了她一眼,甩掉了杜采薇的手,语气冷漠:“往里面站比较安全。”
杜采薇神色一僵,悻悻收了手,却还赖在他身边。
何淼淼抱着玄瑾瑜避难,回头走了几步就看到这么一幕,心中鄙薄气恼更甚,狗男人,这时候自己儿子都不记得了,去和一个小白莲惺惺相惜!
气恼也只是一瞬,保命要紧,何淼淼换了个方向,不忘捂住瑾瑜的耳朵,抱着孩子躲到了一处卖布的小摊之后。
“瑾瑜别怕,我们没事了。”
瑾瑜被保护的极好,除了开始的躁动尖叫,这孩子没有受到什么惊吓,目光依旧清澈,也没有哭泣一类,何淼淼松了口气。
玄华再抬起头的时候已不见何淼淼踪影,他不由皱眉,这女人去哪里了?!
朝四处望了望,终于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眸色深了深,正欲走过去,这时奔驰的马车已经朝着何淼淼躲得地方冲了过去。
“轰隆!”是商铺被掀翻的声音。
“该死!”
何淼淼瞳孔猛然收缩,马竟然发了疯,急急打弯冲自己这个方向来,几秒的功夫,疯马把四处的摊子拱倒,五颜六色的布、打碎的鸡蛋散落得满地都是。
马蹄高高扬起,眼看着要朝何淼淼所跑的地方踩下——
真是疯了!霉运来了怎么也挡不住,何淼淼心里骂骂咧咧,她却已是来不及躲闪,下意识紧紧护住了怀里的瑾瑜。
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传过来,何淼淼纤细的腰身忽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背后揽住。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澄澈的眼眸撞进玄华幽深的视线中,她脑海里像绽放了数千枚烟花一样,怦然绚丽,心脏砰砰直跳,一抹。红晕也爬上她的脸庞。
玄华看着怀里的女人,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没有意料之中的恐惧,反而像是有点点星光一般,如此璀璨的眼眸,是他此前这几年从未见过的。
他感觉喉咙一紧,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已经安全了。”
何淼淼急忙回过神来,眼神也恢复清明,见鬼!她刚刚是在花痴吗?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又问怀中的瑾瑜:“瑾瑜,有没有害怕?”
玄瑾瑜笑得很甜,即使经历了一阵颠簸,因为何淼淼的保护,他并不觉得可怕:“不怕。”
见他没事,她脑海里紧绷的弦可算松了下来。
王爷!”杜采薇已经哭啼着小步跑了过来。
双眼红肿,声音哽咽,不知道还以为是她刚从发疯的马蹄子下捡回一条命来。
“王爷——是我惹淼淼不高兴,让她走远了,才有此祸,”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是白莲花的通用技巧,杜采薇一边自己揽着罪过,一边暗恨自己刚才没有拉住玄华,否则此刻何淼淼和她的儿子都会是尸体了。
“是我的错,此事应当只是个意外,但是我要出府步行,出了事有我考虑不周的成分,王爷若是要罚,回去尽管罚我,此时还是趁着天色尚早,带着瑾瑜去走一走,在此纠结,恐怕会让人看了笑话。”何淼淼已经走开几步,回头柔柔说道。
杜采薇此时卖惨,本就是个意外,非要找个人来按头担责,让端王危急时刻救妻的英伟多少像个笑话。
事事都磨叽,真不知道玄华怎么忍得了她这么久。放在内宅里还能惹人心疼,大庭广众之下简直丢人现眼。
“无妨。”玄华冷冷看了杜采薇一眼,阔步跟上何淼淼,杜采薇只得咬牙跟上。
身后跟着两个人,何淼淼才无所谓,她只要照顾好瑾瑜就行,“诶,瑾瑜,娘亲给你的糖葫芦呢?”
她这才发现瑾瑜的紧攥着的糖葫芦没了,这使她有些欲哭无泪。
“瑾瑜已经吃过了。”
“吃了几个呀?”他还那么小,刚才那么急,这孩子,怕是糖葫芦什么个滋味都没尝出来,何淼淼皱着眉头。
“两个,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才吃了两个冰糖葫芦就开心成这样,何淼淼心里竟有些苦涩,以后得让瑾瑜像其他孩子一样,好吃的、好玩的,一样都不能少,正说着,她眼眸一亮:“呀,那边有捏糖人的,我们去看看?”
“好。”
得到瑾瑜的回应,何淼淼便快步走去,玄华冷冰冰地站在身后,他容貌气质均是上乘,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但不可否认,他与这母子二人格格不入。最后的杜采薇更是显得有些滑稽的陪衬。
卖糖人的老人脸上堆着笑,看得出来这是富家小公子和夫人,这些人能吃平民的食物,是极罕见的。
“夫人要来两根吗?”
何淼淼犹豫了一下,眼看身后二人都不愿意走过里,她坏坏一笑,给老人使了个眼色:“照那两人,给我各做一个。”
老人手艺娴熟,很快,便有两个栩栩如生的糖人新鲜出炉了,瑾瑜兴高采烈的接过后立刻尝了一口。
“娘,好甜,娘吃。”瑾瑜把已经舔过一口的“玄华”送到何淼淼嘴边。
何淼淼顺势咬了一口,嘴里的糖块还没咽下去,一道冷沉的声线出现在上方:“好吃吗?”
何淼淼抬眸便看见了玄华下颔线分明的轮廓,她心虚地把糖人递给玄华,支吾道:“好吃,付钱。”
“甜,爹爹吃!”玄华刚把银子递给老人,嘴边猝不及防地多了一个糖人,瑾瑜手里握着糖人,黑葡萄般紧紧地看着玄华,带着一丝期盼。
玄华眉梢一挑,却迟迟没有动作,眼看瑾瑜眼底多了些失望,何淼淼急了:“你儿子喂你吃糖人呢”
看着何淼淼要炸毛的模样,玄华摸了摸瑾瑜的头,旋即低下头,轻轻在糖人上面咬了一口,又看向何淼淼,意味深长说了句:“确实很甜。”
“哈哈!”得到玄华的回应,瑾瑜拍着手高兴极了。
但何淼淼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刚刚咬的位置,不是她吃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