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州城。
玄华在小荷的带领下,把何淼淼在这里曾经去过的地方都逛了一遍。
仿佛能在这些地方找到一丝何淼淼的气息。
还挖出来何淼淼埋在桃树下的桃花酒,是何淼淼在妙语面馆开张后不会闲来无事埋下的。
玄华捧着桃花酒,也不在意手上的泥土,深情的凝望着。
想起他和淼淼在被扶阑国的大军追杀掉下的哪个悬崖也满是桃树。
那时候他和淼淼当真是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呢。
想着想着突然就笑出了声,以前他别说笑了,就算是嘴角微弯都是极难得的一件事,身为皇子,他刚懂事时学的第一课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只有在淼淼面前才能展示心中真实的情绪。
不客气的回到房间,开坛倒酒,淼淼那两杯倒的酒量,手艺却不差,这酒一看就是给他喝的。
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气了。
一碗下肚,玄华身上瞬间暖和了。
“酒是甜的,心却是苦的,淼淼,你若是知道我喝了你的酒,可会生气?”
眼前仿佛出现了何淼淼的脸。
笑意盈盈的站在玄华面前,双手叉腰做佯怒状:“又喝酒!喝醉了明日又不能处理朝政了!”
在离国皇宫时,何淼淼经常在他才喝了一杯后就这么说了。
玄华习惯性的想把何淼淼的手牵住,拉到怀里,可这次他却什么没抓到眼前的淼淼也一点点消失在眼前。
忍不住又多了喝了两杯,以为自己醉了就能看见淼淼的身影,可这次没再见到,眼神茫然的倒在了桌子上。
他没醉,只是不想睁眼罢了,反正也看不到他最想见的那个人。
门突然被敲响:“陛下,臣有事禀报。”
是慕青的声音。
“进来。”
“陛下,益青那边的消息已经迟了一天了。”身为陛下的暗卫,这么久没有消息,八成是出事了。
“把之前见过大船的几个工人找来,我们出海!”
天堂寨在空叠国还真是一点不避讳,益青没传消息回来不就变相的证明人在空叠国吗?
出海固然容易,但慕青还是有些担忧:“陛下,我们对空叠国毕竟不了解。”
孤军深入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
身为离国的皇帝,不能置所有百姓不顾啊!
玄华捏着何淼淼留在这里的帕子:“去准备吧,多买几艘小船。”
此话一出,慕青就明白了陛下的意思,这是要乔装打扮前往,心才放了回去,如今皇后娘娘下落不明,要是陛下再出事,他都不知道如何对西疆的南安国公府交代。
空叠国。
太子府后院,何淼淼不知不觉的逛到了一片桃林里,这里跟徐州的府邸还是有一些相似之处的,也比那里更大。
看见随风落下的桃树,不知怎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些陌生的片段。
她正在一片光秃秃的土上栽种着桃树,身边陪着他的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小男孩。
不是景书闲!
姿态亲昵的仿佛这男子才是她夫君。
景致跟这里完全不同,这一次因为没有人在旁提醒,一下子没想起来这么多,所以没晕过去。
只是脑海依旧有些不好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问景书闲的时候虽然景书闲都没有瞒着她,但感觉心房还是有什么地方缺了一块。
忽然抬头看着暖煦的太阳,转身往前院走去。
在前院马厩牵了一匹马就出了太子妃,因为事发突然,守在门口的守卫想拦已经来不及了,连忙一边去找杨姑娘,一边去找太子禀报此事。
杨棉听说何淼淼自己骑马跑了,惊的“腾”一下起身,身后的凳子都被掀翻了。
景书闲回来的时候杨棉正在询问马厩的人被牵出去的是哪匹马。
马夫战战兢兢的,现在空叠国上下,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太子对何姑娘的看重,而现在何姑娘牵着他的马跑了,要是太子降罪他也跑不了。
“是一匹枣红色的马,那马挺烈性的。”
他担心何姑娘出事。
杨棉刚转头准备出去寻就看见了景书闲,连忙低头行礼:“主子。”
景书闲却没理她,而是转向守卫:“淼淼出去的时候可有说什么?”她的记忆是全新的,对空叠国又人生地不熟,突然跑出去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刺激她的东西了。
“回太子,何小姐出去的时候神情是有些不对劲。”
“马上让人全城搜查,切记,必须是我们的人。”
他刚回来,除了父皇,肯定还有别的人给他安排的眼线,他一个都信不过。
更何况昨日在屏风后面听到的话,他的人里面也有细作,只是透露出去的消息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暂时不料理了。
杨棉心头咯噔一声:“主子,淼淼不会出事吧?”
她和高霖不同,担心何淼淼是出自真心,而高霖只是担心蓝眠的实验而已。
景书闲冷冷的晲了她一眼,终是没有说出责怪的话,杨棉是真的担心何淼淼,光是这份心他就不忍心说出口。
何淼淼策马跑到一处山上才停了下来,双腿被颠的有点麻木了。
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就是想离开太子府,一路上想起来的东西似乎又多了些。
如果只是一次,何淼淼可能会觉得在做梦,可太多次了,要是再察觉不出是她自己的问题就是傻子。
只是这些记忆像碎片一样,何淼淼还没有找到把它们拼接起来的纽带。
突然张开手掌,一开一合,一瓶阿司匹林就凭空变了出来。
要是这地方有人,不是把她当成神仙就是妖怪。
可何淼淼面上却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是了然的神情。
因为这瓶药,何淼淼脑壳突然“嗡”了一声,更多的记忆如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停不下来了。
玄华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和景书闲在一起的日子也越来越明朗,不过不是在空叠国,而是在离国!
但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足以证明,景书闲在泊州城的时候就是有意接近自己!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一直相信的景书闲居然藏得这么深!
为什么她信任的人都要背叛她?
从前的袁琳琅是这样,现在的景书闲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