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意也看到几人已经看到她了,便直接走到几人面前,含笑着打招呼:“李叔,王叔,赵婶,宋叔,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啦!”这中间唯一的女性赵婶有些感慨的说道。
温意看着这些和爸爸同一辈的老人,岁月在他们脸上都留下了痕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年被肖凉打击的原因,一个个都没了以往的精气神,甚至都有些颓败。
“我已经点好了菜,有李叔您爱吃的狮子头,还有王叔喜欢的糖醋排骨,赵婶,您的养颜汤也备着了,还有宋叔爱喝的小酒。这天气寒冷,喝点酒暖暖身再好不过,各位叔叔婶婶,咱们进去?”
“好好好,难得小意还专门给我准备了酒,平时我家那口子管的紧,我已经好久没有喝过了。走,快进去,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走走走,不醉不归。”
招呼着几人进了饭店,众人一一落座后,温意这才让服务员上菜。
饭桌上,温意并没有说明她这次的来意,几个老股东也都没问,都低头吃着菜,时不时的回忆一下过往,整个饭桌上其乐融融,gong筹交错,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巡,赵婶拉过温意的手,又看着旁边静静坐在一旁的长孙长林,一脸满意的点着头,压低声音说道:“小意,长林这小伙是真不错。刚才吃饭时我可一直观察他来着,你喜欢吃鱼,他就把鱼刺剔掉放你碗里,你辣了他会第一时间给你拿水,你嘴上不干净了他也会第一时间给你拿餐巾纸。你这次这眼光,没差了。”
“我也觉得我这次没有选错人。”温意嘴角划过一抹温和的笑容,看了眼一旁的长孙长林,脸颊微红。
赵婶看着她幸福的样子,由衷的替她高兴。
她拍了拍温意的手,这次却加大声音说道:“小意啊!我年纪大了,就喜欢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找到好归宿。长林是个好男人,他愿意照顾你,你也要珍惜他。你赵婶这辈子没结过婚,也没尝过爱情的滋味儿。小意啊,你就帮赵婶好好感受感受。赵婶老了,也没什么东西能送你的了,就把手头上的这点股份送给你吧,当做是送给你和长林将来新婚的贺礼了。”
说着,赵婶竟然拿出了一份已经签好自己名字的股权转让书,放在了温意的面前。
温意一惊,她这次过来是想从这几位老股东的手里拿回些股份,但却没计划白拿,她匆忙把那份股权转让书放到赵婶手里:“赵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小意,收下吧,我知道你现在需要它,就别和我客气了。”赵婶再次把那份股权转让书放到温意手里。
刚才在旁边聊天的李叔、王叔、宋叔几人此时也接连开口:“小意,我们和温老哥兄弟一场,也一直把你当成亲闺女,你如今找到长林这么好的男人,我们都替你高兴。股权转让书我明天就签好给你送过来。”
“我也签!”
“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别,叔叔婶婶,我直说吧!我这次回江城,确实是想要各位手里的股份。但我温意不是强盗,也一直把几位叔叔婶婶当成亲人。股份我会收,但我会拿出相应的报酬给各位叔叔婶婶,一定不会让大家吃亏的。”
“还说什么吃不吃亏啊!”赵婶有些颓败的说道。
“自从肖凉接手中天后,我们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这些股份,我们同样也保不住。我们都老了,也累了,已经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了。小意,钱我们都有,一直占着这些股份,也是我们不甘心,不想离开中天。但我们其实心里也明白,属于我们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小意,我们帮不上你太多,这些股份,你务必收下。你如果不收下,还和我们谈报酬,我们这心啊!才是真的难安呀。”
“赵婶!”温意一脸感动的看着她。
赵婶再次拍了拍温意的手:“小意,好好和长林过日子。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我前段时间听说温老哥回国了,可却生了病。我其实老早就想看他了,但也知道,我们和温老哥之间,其实……罢了,不说了,小意,替我向你爸爸问好,如果他醒了,告诉我一声。”
“好。”温意眼眶有些湿润,却依然笑着点了点头。
赵婶站了起来,剩下的几个股东也都没再停留,一个个都神色有些低落的出了饭店的门。
温意亲自把几人送到车上,又嘱咐司机一定把他们送到地方,看到车子离开自己视线后,才收回了目光。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将自己的外套披在温意的身上,长孙长林耐心的把她身子包裹好,又走到她面前,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温意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可不知为何,看着看着,却觉得鼻子发酸,眼中的眼泪也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
“傻丫头,怎么哭了?不哭,不哭哈!”长孙长林多少能猜到温意哭泣的原因,但也并不是完全清楚。
温意突然紧紧抱住长孙长林的腰身,更是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说道:“长林,你知道吗?其实赵婶喜欢爸爸,她暗恋了爸爸一辈子,却从没说出口。”
“那你爸爸知道赵婶喜欢他吗?”长孙长林摸着温意的脑袋,柔声问道。
温意仰起头来,轻轻擦掉脸上的泪痕:“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其实都没什么意义了。赵婶虽然一生未嫁,但已经和爸爸再无可能。当年,肖凉的爸爸肖志坤想要从爸爸手里抢夺中天,爸爸曾经寻求赵婶几人帮忙,但几人都因为自己的利益问题,选择抛弃爸爸。我不否认他们曾经对爸爸的付出,但这些年,爸爸给他们的好处也多不胜数。只是人心太难得到满足。这些年,他们在中天处处捞好处。肖凉掌权后,处处打压他们不假,但其实也是因为他们该打压。说的严重点,他们算得上中天的蛀虫。”
“那你为什么刚开始还想着出钱买他们手里的股份?”
“一码归一码,再说,他们不仁,我们不能不义。”迈步坐到旁边的一张长椅上,温意歪着脑袋,轻轻靠在长孙长林的肩上。
“这几年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而且爸爸对他们多少还有些感情,都是曾经一起打拼江山的老兄弟,他们之间有了矛盾,有了隔阂,但在最需要彼此的时候,还不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就像今天,他们因着爸爸的原因,最终还是无偿把股份转到了我的名下。其实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矛盾的,有时候觉得他们可恨,有时又觉得他们情有可原。特别是对赵婶,我实在恨不起来,我感念她的付出,甚至心疼她将一辈子都蹉跎在了这场没有结果的暗恋中。”
“不要心疼,这是赵婶自己选择的路,你怎么不想,这或许就是赵婶愿意走的路呢?”撑/开温意的脑袋,长孙长林扭头笑看着他。
温意被他嘴角温和的笑容所感染,用力点了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说的对,不管如何,今天我们的任务算是完美完成。我们改天一定要请果果和牛大哥吃顿饭,他们……对了,牛大哥和果果呢?”
“早回去了。”长孙长林无奈的摇了摇头,碰上这么个迷糊女友,他还能说什么?
京都,在温意和几个老股东吃饭的时候,夏帆就把温意这两天的所有行程都一一汇报给了肖凉。
夏帆本以为,肖凉听完后,一定会暴跳如雷,甚至他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没想到,肖凉听完后,很平静,平静的可怕。
“她还有去其他地方吗?”
“没有了。”夏帆听着他平静的语气,心中快提到了嗓子眼。
肖凉抬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想象着她和长孙长林一起迈步在林荫小道中,想象着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
“别打扰她,她想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吧!另外,如果她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暗中帮忙就行。还有,如果她还是想要卖掉老宅,你第一时间把它买下来。”肖凉平静的嘱托着。
想着她和长孙长林那些愉快的经历,想象着长孙长林对她的包容和宠溺,他明明也该为她高兴的,可为什么,心里仿佛有一块石头堵着一般,把他堵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明白了,肖总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夏帆的声音把肖凉拉了回来,他摸了摸心口,苦涩的笑了笑:“你刚才说她和那几个老东西吃饭了?”
“是,温小姐亲自到饭店门口迎接他们的,这会儿他们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