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年我和你吵架，离家出走时，就怀孕了。”谭雨涵靠在床上，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把那段从没向任何人说过的往事说了出来。
二十多年前，谭雨涵和长孙华吵架后跑了出去。
其实当时她只是想要闹闹小脾气，她一个人走在京都的街头，走了骂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小巷子里。
具体的细节她不想回忆，谭雨涵只说：“我当时被一群乞丐拖到一个破烂的屋子里，被他们肆意凌、辱，当时我想到了死。但后来，温辰雄闯了进来。”
“在当时的我看来，温辰雄就是天神，他把那些乞丐赶走，他把自己的衣服盖在我的身上，悉心照顾我，安慰我。”
“我已经忘了我当初是怎么想的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说不出话，我只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么被温辰雄带走的，也不知道温辰雄把我带到了哪里。”
紧紧握着双拳，谭雨涵控制不住的全身颤抖着。
长孙华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按着她的脑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当年就不该和你争吵的，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置身在危险中，对不起！雨涵，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谭雨涵轻轻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来，轻轻握住身旁温意的手。
“是你的出现给了我希望，囡囡，我跟温辰雄到江城不久，就发现自己有孕了。刚开始我以为孩子是那些乞丐的，我绝望了，我告诉温辰雄，我不要这个孩子，我不要。可后来，当温辰雄带我做了检查后，医生告诉我，孩子已经四个月了。”
“那个孩子是我？”温意看着谭雨涵，轻声问道。
谭雨涵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用力点着头。
“是你，当我听到孩子已经四个月了，我基本就确定，孩子不是那些乞丐的，而是老华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谭雨涵擦掉脸上的眼泪：“其实，我真的很庆幸，你没离开我，当时那种情况……囡囡，是你命不该绝，我们注定要成为母女。”
“后来呢？”抓住谭雨涵的手，温意迫切想知道之后的事情。
谭雨涵喝了口水，她目无焦距的看着远方：“后来，你出生了，我很高兴，温辰雄也很高兴，他说，他一定会把你当成亲身女儿看待的。当时，我看着她温和的面孔，实在不忍心告诉他，我其实想带着你离开的。”
说到这儿，谭雨涵目光变得复杂：“其实在和温辰雄相处的那些日子，我早就发现他对我的感情，他对我很好，对你也很好，我最初不能从那些乞丐对我的伤害中走出来，所以我不敢回到你爸爸身边。但在你一天天长大后，想回去的想法就越来越强烈。终于，那天我告诉了温辰雄，我求他放我离开。”
“他不同意？”温意开口问道。
谭雨涵一脸苦涩的点了点头：“是啊！他怎么会同意，他像疯了一样，大声的指责我，他说他那么喜欢我，我怎么能狠心的离开他？可骂完后，他又跪下来求我，让我别走，他说他爱我，没有我，他活不了。”
“混账！”长孙华恨恨的拍着桌子，脸色铁青，可见愤怒到了极点。
谭雨涵接下来的话，却让长孙华恨不得把温辰雄给宰了。
“从我告诉他我想离开后，温辰雄就把我软禁了，其实之前我也不能自由活动，我去哪儿他基本上都跟着我，只是知道我想离开后，他对我的看管就更加严密了。”
“那后来你怎么逃出来的？”将谭雨涵搂在怀里，长孙华一脸心疼的问道。
谭雨涵轻轻摸了摸温意的脸颊：“其实在囡囡一天天长大的过程中，我要回来的欲、望已经渐渐没有那么强烈了，毕竟温辰雄对我很好，而我又被那些男人……潜意识里，我觉得没法面对你。”
“傻瓜！你就是个傻子！”长孙华一连怜惜的抚摸着谭雨涵瘦弱的脸颊：“雨涵，我怎么会嫌弃你，我这辈子嫌弃谁都不会嫌弃你。”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害怕，我真的害怕！”痴痴的看着长孙华这张不再年轻的面孔，谭雨涵哽咽着，泪如雨下。
“后来，真正让我下定决心要离开的，是我知道了真相。”收起思绪，谭雨涵咬着牙，眼中逐渐露出了一抹怨恨的光芒。
“我看到了一个男人，是一个刀疤男，也是一个乞丐，我看到……我看到曾经强奸了我的其中一个乞丐，他……他从温辰雄的房间走了出来。”
“什么？”温意后退一步，惊的不能自已。
谭雨涵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我……我当时……差点就忍不住进去质问温辰雄，可我突然看到了你。”
谭雨涵再次牵住了温意的手：“囡囡，我看到了你，我想着，我们不能再待在这个疯子的身边，我们要逃，一定要逃走。”
“所以，是我爸……是温辰雄派人强奸的你？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见过我，他说他在见我的第一面就喜欢我了。”谭雨涵无力的靠在身后的床上。
“我从没想过，因为喜欢，因为所谓的爱，他会用那种办法将我占为己有，他毁了我的一生，可也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啊。”
“他……”温意本还想问什么，可看着谭雨涵痛苦的样子，想着还躺在床上的温辰雄，却不知道还能问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评判温辰雄曾经的行为。
“囡囡，当年，我能跑出来已经很不容易，我也知道，如果再带着你，逃出来的希望会更加迷茫。所以，所以我把你留了下来，我想着只要我能跑出来，我就让老华去救你，可最后……囡囡，是妈妈不中用，是妈妈对不起你，我……”
“别说了，不怪您！不怪您！真不怪您，我知道，这些年，最苦的是您，是您，是妈……妈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