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接个电话。”急忙拉下长孙长林的手,温意匆忙从包里拿出手机,这中间,她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更不敢看长孙长林的神色。
“嗯,好……我们马上过去。”
“那个……温芸打电话过来,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要不我们……现在……就走?”挂掉电话,温意低着头,一脸小心翼翼的说道。
长孙长林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女人,突然用力将她拉入怀中。
“呃!疼!”或许是长孙长林力道太猛,温意的额头狠狠撞在他的胸膛上,瞬间疼的倒吸一口冷气,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
“疼就受着。”看到温意如今的样子,长孙长林眼中流露出一抹心疼,但却依然装着强硬的样子,‘恶狠狠’的说道。
被他这样凶着,温意鼻子一酸,本就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像是一个个珍珠一般,噼里啪啦的就掉了下来。
长孙长林面色一僵,心中哀嚎:‘完了,玩大发了。’
他急忙帮她揉着额头,又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着眼泪:“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不哭,不哭哈!”
男人轻柔的语气,像是催化剂一般,让温意心中的委屈更胜,眼泪更是越流越多。
长孙长林彻底没招了,他这会儿总算理解了‘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我……小意,你……你先别哭,好吗?我向你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对你了。”
“你再也不凶我了?”温意仰起头,眼圈通红,鼻子也红了,眼中更是水雾雾的,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疼极了。
“再也不凶你了,我保证!”长孙长林差点就指天发誓了。
温意看着他郑重的模样,终于不再哭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二狗,其实你没错,但我也没错。你这么优秀,和你在一起我当然会有压力。但现在我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不是有一句话是那样说的吗?压力越大,动力就越足。长林,给我时间好不好,我会尽快摆正自己的位子,慢慢的不再自卑,以后,我还要站在你的身边,当长孙太太,让所有人都祝福我,羡慕我呢!”
“好!”长孙长林捏了捏她红通通的鼻子,又拉着她站了起来。
“你刚才不是说温芸打电话催了吗?那就别让人家久等了,我们耽误的时间不少了,赶紧去看你爸爸吧!”
“好!”结完账,两人打了车,向着温辰雄所在的小区赶去。
很快,司机就把车停在了温芸家的小区楼下,上了楼,两人敲响房门后,温芸很快就打开了门。
“姐姐,长孙医生,你们终于来了,快进来吧!”温芸穿着一套浅绿色的加棉运动装,扎着马尾,清秀的小脸上光洁亮丽,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抹青春的活跃气息。
看到她,温意都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几岁。
两人跟着温芸进了房间,客厅的中央,一个穿着旗袍,身材消瘦的女人正弯着腰摆放着果盘。
听到脚步声,她直起身来,转头看着温意和长孙长林,脸上弥漫一层淡淡的笑容:“你们来了,快坐,家里有些乱,别介意。”
“哪有?已经很干净了。”温意同样微笑着客气道。
来之前,她想象过袁淑仪的模样,她以为袁淑仪是那种性感泼赖的类型,也准备好了面对她的各种刁难,毕竟继女和后妈之间,一般不都是相看两相厌吗?
但他没想到,和袁淑仪的见面会这么平淡,而且她看得出来,袁淑仪嘴角的那抹淡笑没有一点做作,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或许是因为生病又长期化疗的原因,她脸色苍白,也很瘦,虽然还没到皮包骨头的地步,但也相差不远了。
但就算这样,她也把自己收拾的一丝不苟,身穿一件浅灰色绣着红梅刺绣的旗袍,乌黑亮丽的中短发披散在两侧,静静的站在那儿,完全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集知性优雅于一身,让人完全讨厌不起来不说,还让人觉得心里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这样一个优秀的女人默默无闻的跟在爸爸身边多年,不要名分,不要地位,即使像温意这般本该和她敌对的人,都替她感到不值。
“小意,来,吃根香蕉。这位是长林吧?我大你一辈,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温意和长孙长林落座后,袁淑仪热情的招待两人,但很自然,并没有特意讨好,也没有过分热情。
长孙长林对待袁淑仪也很尊重,他淡淡的应道:“当然,我身边的长辈都这样叫我。”
“那就好,长林,你也吃点水果。”
“谢谢。”
简单的聊了几句后,温意提出想看一看温辰雄,袁淑仪自然不会阻止,便让温芸带着两人,去了温辰雄所在的卧室。
说是卧室,其实应该称为病房。
因为温辰雄的特殊情况,房间已经改装成一个简单的病房了。
“爸爸!”一看到温辰雄,温意压抑许久的感情完全爆发。
自从失明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温辰雄身边,如今,她终于再次见到这个生她养她的父亲了。
跪坐在床前,温意看着温辰雄清瘦的面孔,鼻子发酸,脸上滑下了泪水。
“爸爸,我来看你了。”紧紧握住温辰雄骨瘦如柴的手掌,温意嘴角划过一抹笑容,笑看着他。
“爸爸,跟你介绍一下,这是长孙长林,是女儿的男朋友。这么多年,我让你担心了,如今,我终于不再和肖凉纠缠,我有了新的男朋友,有了新的开始。爸爸,你为我感到高兴吗?”
床上的温辰雄自然不会回答她,但温意并没有气馁。
她转头看了长孙长林一眼,轻轻将他拉到自己旁边:“爸爸,长林很好,也很帅,他是一名医生,还是医学界的神话。有他治疗,你一定会很快醒来的是不是?”
放开长孙长林的手,温意再次握住温辰雄冰冷的手:“爸爸,其实我想你了,很想很想!我好想像小时候那样躺在你的怀里撒娇,我好想承欢在你的膝下,和你唠嗑,和你说说家长里短的小事。”
停顿片刻,她轻轻擦掉脸上的眼泪。
“爸爸,从你昏迷到现在,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我也不怕告诉您,其实我前段时间一直没来看您,是因为我失明了,当时我真的觉得天塌了,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没有希望了。可后来,我还是尝试着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我甚至准备好了在黑暗中摸索一辈子的打算,可上天却还是没有怜惜我。他在甩了我一巴掌后,又狠狠的踢了我一脚。”
说起那段经历,温意虽然神色还算平静,但内心深处还是不自觉的颤动着。
长孙长林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站在她的身旁,温柔的帮她抚着后背。
温意感激的朝他笑了笑,放开温辰雄的手,因为她感到,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身子轻微的颤抖着。
“肖家发生了燃气爆炸,我很不幸,被炸伤了。但我又算幸运的,因为我没死。在治疗期间,我好几次生命垂危,甚至我都看到了死神的模样,但我没有屈服,我依然被长林拉了回来。”
“后来,我知道肖凉妈妈为了救我而死,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心生死志。是长林,是长林再次给了我希望。他说。他能帮我治好眼睛,他能让我复明。”
说这些时,温意仿佛回到了那天,回到了长孙长林初次帮她治疗眼睛的时候。
那时,她是激动地,对长孙长林,也充满了感激,甚至把长孙长林当成了希望。
深深吸了一口气,温意再次说道:“爸爸,您看,我都这么勇敢了,您也快醒来,你要表扬我,夸赞我,就像小时候我考了一百分,考了第一名一样,你要鼓励我,你要给我颁发奖品,好不好?”
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温意轻轻趴在温辰雄的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声:“爸爸,您真的不能这样睡下去了。我其实早就原谅您了,我今天见了袁阿姨了,她很好,很优秀。您不愧是我爸,那么优秀的女人您都能征服,还心甘情愿,无名无分的跟着您。还有温芸,她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青春可人,乐观向上。爸爸,一切都很好,就差您醒来。”
深深吸了吸鼻子,温意再次强迫自己微笑:“爸爸,我们做个约定好吗?我希望过年的时候,我们能阖家团圆,我们能一家人幸幸福福,快快乐乐的在一起看春晚。爸爸,您说好吗?”
温意的问题,自然还是没有人回答。
温芸站在门口,听着温意的叙述,好几次也跟着湿了眼眶。
长孙长林不忍她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她眼睛刚康复,也不想让她一直流泪。正想着用什么办法让温意先离开时,门铃正巧在此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