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并不多。”许久后，周玉君抬起头，怯怯的说道。
温意和长孙长林对视一眼，心中长舒了一口气：“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就……就在这儿说吗？”再次低下头，周玉君红着眼问道。
温意看了眼四周，感觉陵园这种环境确实不适合谈事情，就让长孙长林和周玉君稍等一下，她则拿着鲜花来到了曹潘娜的坟墓前。
站在坟墓前，温意弯腰把鲜花放到曹潘娜的墓碑前。
脑海中浮现曹潘娜的音容笑貌，想起在燃气爆炸现场，曹潘娜最后对她说的话。
她当时还没有复明，看不到曹潘娜的表情，但她能听出曹潘娜声音的急切与不甘，还有悲伤与乞求。
她说：“温意，听我说，逃出去，往前爬，往前爬就是出口。以后好好照顾凉儿，好好照顾他，我把凉儿交给你了，你要……”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温意知道，她是让她好好照顾肖凉。
只是……
“肖夫人，对不起。”温意深深鞠了一躬。
“我谢谢您在燃气爆炸现场救了我，但我真的不能再陪在肖凉身边，也不能帮您照顾他。”
幽幽叹了口气，温意抬头，看着天空中压抑的乌云。
“肖夫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人生路，我知道您作为母亲，放心不下肖凉，但肖凉，他早已长大，早已成年。您照顾不了她一辈子，我也没义务一辈子照顾他。您知道的，我和他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有爱有恨。曾经我深陷泥潭不能自拔，但如今，我走出来了。我不会再缠着他，不会再S扰他。”
冷冽的寒风在陵园飘荡，温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肖夫人，如果您在天有灵，就保护肖凉，也让他早日看开一切。我们纠缠了十五年，都太累太累。放下彼此，对彼此的心灵何尝不是一次洗礼？”
温意站在曹潘娜的坟前，说了很多，但却没有提及虞清馨。
对于这个仇人，最开始她一直以为肖凉在袒护她，可沉寂的这几天，她也察觉出了些其他的东西，尽管她猜不透肖凉有什么计划，但她已经清楚，肖凉并没有忘记曹潘娜的仇恨。
她希望，当大仇得报的那一天，是肖凉亲自站在曹潘娜的坟前告诉她。
离开陵园后，温意和长孙长林带着周玉君来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坐在安静的咖啡店，吹着暖烘烘的空调，周玉君似乎没有那么紧张了。
“说吧！”轻轻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温意开口。
周玉君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温意平和的面孔，咬了咬牙，鼓足勇气开始叙述当天发生的事：“肖老爷去世那天是周日，我刚好休息，所以就过来看我妈了。我到肖宅时是下午三点多，当时妈妈正在厨房做饭，家里其他佣人都不在，我问妈妈，她说肖夫人给她们放了半天假，让她们都出去玩了。”
“嗯，这个我记得，你继续说。”温意点了点头，放下勺子，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周玉君咬了咬嘴唇，紧紧抓住咖啡杯的杯沿，这才继续说道：“当时温小姐您刚好有孕，所以厨房每天都会给您做鲫鱼豆腐汤。那天妈妈把汤给您做好后，老爷来厨房了。他在厨房看了一会儿后，竟让妈妈把那碗鲫鱼豆腐汤端到他的房间。”
“他要我的汤干什么？”温意一脸疑惑的问道。
周玉君同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妈把汤送到老爷房中后，我就听到了他房中发出东西摔碎的声响，我急忙跑到门口偷偷去看，刚巧我妈妈从里面出来，她脸色很不好。而我透过门缝看到，老爷当时正坐在椅子上，那碗鲫鱼豆腐汤却洒落在地。”
“那你有没有问你妈妈发生了什么？”这次是一直坐在一旁的长孙长林开口。
周玉君却还是摇了摇头：“我问了，但妈妈什么都没有说，正巧此时肖夫人回来了，我妈妈和肖夫人说了什么，没过一会儿，我妈妈和肖夫人就一起去了老爷的房间。”
“你是说，在肖凉爸爸心脏病发作前，是肖夫人和你妈妈与他在一起的？”
温意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她记得她到肖志坤房间的时间是五点半左右，这之前的两个小时，她因为心里烦闷所以一直在院子里闲逛。她当时上楼后，刚好听到肖志坤房中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进去查看时，肖志坤就已经倒在了地上。而她进去时，曹潘娜和周姨并不在里面，肖志坤房间也只有他一个人。
“是这样，但是我妈妈和肖夫人去肖老爷房间的时间是四点半左右，她们离开的时间还不到五点，而肖老爷死亡的时间却是五点半以后。肖老爷死后，我心里很害怕，也怀疑妈妈。但妈妈非常坚决的说她不是凶手，她还说就算她再狠也不会杀了我……杀了老爷。”
“既然你妈妈并没有杀了肖志坤，那你在你妈妈的灵前为何要说‘解脱’、‘秘密’之类的话。”
“这……”周玉君低下头，用力抠着自己的手指。
长孙长林手指不轻不重的敲击着杯沿，没有催促她，但每敲击一下，周玉君的心就慌张一分。
终于，周玉君再也忍受不了这份压抑，她惨白着脸抬起头来：“我……虽然我妈妈不是害肖老爷的凶手，但肖老爷的死确实和我妈妈有关。”
“嗯？”长孙长林停止了敲击的动作，挑眉淡淡的看了周玉君一眼。
周玉君心神一紧，再不敢犹豫，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在肖老爷去世后，我听到我妈妈和一个人在打电话，他们两的通话内容我并不清楚，但我听到我妈妈一直提我的名字，还说什么我已经帮了你，你不准再伤害我的女儿了。”
“这么说，你妈妈背后有人，或者该说，你妈妈背后的那个人就是害死肖凉父亲的凶手？”温意越来越觉得此事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