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虞小姐。’温意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她平静的躺下，拉着被子盖好。
“吱扭！”房门被推开，肖凉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温意还和他离开时一样躺在床上，连姿势都没变，但肖凉还是发现了她如羽翼一般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着。
“意意！”肖凉知道她没睡，他轻声叫着她的名字，手指轻柔的落在她的脸上。
温意睁开眼睛，尽管她看不见，但她也能猜到肖凉此时的神情。
怜惜、愧疚、纠结……
但温意也能确定，这些都不会对他最后的选择造成丝毫影响。
果然：“意意，我出去一下，你放心，不会有人打扰你，你好好休息，我也会尽快回来的。”
“嗯，你有事就去吧！”温意再次阖上双眼，疲倦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肖凉帮他盖好被子，又在她的头上印下一吻，再未犹豫，直接起身离开。
温意笑了，也哭了。
两行清泪落下，浸湿了枕巾。
不该奢望的，不该奢望的，为什么？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呢？
虞清馨所在的精神病院位于江城的北郊，地处偏僻，肖凉用了两个小时才赶过去。
因为知道肖凉要来，院长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一见到肖凉，就恭敬的把他迎了进去：“虞小姐的情况有点特别，之前她时而发疯、时而沉默，时而自残，但在今天早上醒来后，她似乎……傻了！”
“傻了？”肖凉皱着眉头，凌厉的目光落在院长的身上。
院长心中一惊，勉强压下心底的那抹寒意，解释道：“从今天早上开始，虞小姐不再闹，也不再沉默，不管我们谁进去，她都会对我们笑，也会问我们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们，肖凉学长去哪儿了？”
“学长？”肖凉心中一震，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他大虞清馨一届，14级新生报到当天，他被江珩衍拉着迎接新生，也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虞清馨。
虞清馨胆小，柔弱，见面的当天，他就记住了她。
后来，在学校食堂，她被几个同宿舍的舍友刁难，他替她解围。
再后来，两人时不时的偶遇，周末相约着一起出去游玩，看电影，逛街……
她温柔体贴，却也害羞怯懦。
渐渐地，他表明了心意，两人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当肖凉来到虞清馨的病房时，她正一个人坐在床上，专注的目光落在窗外。
“馨馨。”肖凉走到她的身后，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虞清馨回头，当看到肖凉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肖凉学长，你来了。”
她半跪在床上，伸直双臂，紧紧的勾住了肖凉的脖子：“我就知道肖凉学长一定会来的，可她们都骗我，说你不要我了！哼！坏人！她们都是坏人！”
“肖先生，我们可没说过那样的话。”院长听了虞清馨的话，眼角不由的抽搐几下。
肖凉却紧皱着眉头，他拉下虞清馨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并不是肖凉想要揭虞清馨的伤疤，实在是虞清馨此时的行为太过怪异，明明她已经二十多岁了，可此时的言行举止倒像只有五六岁一般。
听了肖凉的话，虞清馨好看的秀眉皱起：“什么之前？学长不是带我回家的吗？”
“馨馨，我……”
“难道学长真的不要我了？她们没有骗我？学长，你不能不要馨馨，馨馨都嫁给你了啊！馨馨以后会乖的，学长，呜呜呜，学长不要抛弃我！”
虞清馨紧紧搂住肖凉的脖子，眼中的泪水砸了下来，浸湿了肖凉的衣服。
肖凉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他狠心推开虞清馨，看着她：“你说你嫁给我了？”
“是啊！”虞清馨可怜兮兮的眨巴着双眼。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肖凉都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他磨着后牙槽，凌厉的目光落在院长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院长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这才小心翼翼的道：“虞小姐的智力似乎停留在了三四岁，之前我们倒是碰到过这种患者，他们选择性的遗忘了让她痛苦的事，但会记得心里最重要的人。肖先生，我想在虞小姐心里，你就是她最重要的人，也是她今后唯一依赖的人。”
“她会一直这样吗？”肖凉有些苦恼的握紧了拳头。
他是决定要照顾虞清馨，但在明白自己心意后，这个照顾只能是金钱上或者治疗上的帮助。
可如果虞清馨对他产生了依赖，又求着他要跟在他身边呢？
他和温意的关系本来就岌岌可危，要是温意再发现他把虞清馨带回去了，他和温意还有可能吗？
“这个，谁都说不准。”院长无奈的摇了摇头。
人类的大脑本来就复杂，神经方面的问题更是谁都说不准。
说不定虞清馨有一天回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往，也或许，她一辈子都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这个美梦中。
“你们在说什么？学长，我们什么时候回家？”看肖凉半天都不理她，虞清馨委屈的抠着手指。
肖凉抓住她的双肩，严肃的说道：“馨馨，你听我说，我和你并没有结婚，而且我们在三年前就分手了。在这三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也已经结婚了，所以……”
“不！不会！肖凉学长你在骗我，你在骗我是不是？”虞清馨瞪大双眼，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是不是馨馨做了什么错事？学长告诉我好不好？馨馨以后都会听话的，犯了错也会改的，学长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求你学长，不要离开我。”
虞清馨抱住肖凉，用力将脑袋埋在肖凉的颈部。
她哽咽着，乞求着，哭的像个孩子。
肖凉心中酸涩，但他不能再伤害温意。
他再次推开她的身子：“馨馨乖，在这儿好好接受治疗，等你康复了，你就全明白了。”
说完，肖凉一刻也不敢在这儿逗留，迈开脚步就往外走。
身后，虞清馨愣了一下，接着狼狈的从床上掉了下来。
她踉跄着爬到肖凉的身后，站了起来，从后面抱住肖凉，臂弯环绕，紧紧的抱住。
“别走！学长别走！不要抛弃馨馨，求求你，不要抛弃馨馨，不要把馨馨丢在这儿。”
肖凉能感受着身后女人颤抖的身躯，她娇柔的小手落在他的胸前，那是依赖。
肖凉紧抿着嘴唇，深邃的眸光中流露出一抹挣扎。
院长看着面前的两人，鼓足勇气开口：“肖先生，我建议你把虞小姐带在身边，她如今情绪不稳，神经又有些问题，受不得刺激。你如果不顺着她来，我担心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什么后果？”肖凉转身，反手握住虞清馨娇柔的手。
院长轻叹一声，沉声回答：“或许疯掉，也或许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