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我怎么会没有?”无力的瘫坐在身后的餐椅上,肖凉紧紧捂着心口。
“我有心,我也知道痛。只是意意,不管我再痛,与你的身体健康比起来,都微不足道。”
“呵呵!”温意别过头,一脸嘲讽的笑着。
肖凉把手从心口拿开,用力握住温意的双肩,满目真诚的看着她:“意意,我知道曾经的我伤害你良多,我知道你当初受的委屈太多太多,我也知道你当初的心里比我痛一万倍。我已无力弥补,但我想对你好。意意,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摆脱不了我,我会照顾你,保护你。你想找长孙长林,我陪你;你想在医院等着他,我陪你;你想干什么,我都陪着你。”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谢你吗?”温意冷笑的看着他。
肖凉看着她冷漠的样子,心紧紧揪在一起,他苦涩的笑着,坐直身子,再次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温意的面前:“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你的感谢,我只想你快乐,你幸福!尽管你现在所要的幸福早已与我无关。”
最后这句话,他声音很低,似自语,似呢喃。
温意最后还是吃了饭,她知道,她暂时摆脱不了肖凉,也没心情再说那些‘废话’赶他走。
肖凉虽然令人讨厌,但他有句话说的对,身体是自己的。就算长孙长林不想和她在一起了,他都不愿看到她这般折磨自己。
而肖凉,看着温意终于吃了饭,竟然高兴的喜极而泣。
吃完饭,温意穿上外套就要去医院找长孙长林。
肖凉却急忙拉住她,从家里取来碘伏,帮她上好药后,看着她肿的老高的脚腕,才知道她昨晚还扭了脚。
肖凉一面心疼的帮她上药按摩,一面暗骂自己粗心,竟没发现她的脚也扭了。
温意一直平静的坐在沙发上,看他忙前忙后。
他手背上的烫伤看着很严重,整个手背通红,有些地方还起了水泡,光看着就觉得很疼。
但肖凉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般,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烫伤,只专心的帮她抹着药。
温意张了张嘴,本想让他给自己也抹点药,但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
无论她能不能和长孙长林在一起,她和肖凉都已经不可能了,既然如此,就不要再给他期待,免得他误会。
温意从楼道出来时,北风呼呼的刮着。凛冽的寒风打在她的身上,她不自觉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肖凉先她一步把车开了过来,又不由分说的把她抱到车里。
车子一路疾行,温意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肖凉握着方向盘的手,那上面的水泡是如此的刺眼。
她闭上眼睛,又将头扭到一边,睁眼看着窗外的风景。
很快就到了医院,温意等肖凉停好车后,就飞快下了车,她忍着脚上的痛意,一跛一跛的向医院走去。
肖凉小跑着跟上她,看着她如此艰难的走着,本想扶着她,但温意却半点不留情面的甩开他。
“什么?不让我进?凭什么不让我进?”医院门口,温意被两名保安堵住了去路。
两名保安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为难的对视一眼,其中一名保安公式化的开口说道:“这位小姐,我们也是按命令办事,希望你不要为难我们。”
“谁的命令?”温意冷声质问道。
两名保安都把头偏到一边,没有回答。
“是长孙长林吗?”仰着头,温意的声音已经隐隐带着哭腔。
“他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进医院?”梗着脖子,温意一脸激动的问道。
两名保安哪里知道温意和长孙长林的纠葛,此时都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肖凉看着温意倔强的站在那儿,看着她被冻得通红的小脸,急忙走上前,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服:“要不我们先走?回家我和你一起想办法。”
“不要!”温意伸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而后竟然一跛一跛的走到一旁的台阶处,直接坐了下去。
“你们告诉长孙长林,他如果不出来,我就坐这儿一直等着他。他一天不出来,我就等一天,两天不出来,我就等两天……他要一辈子不出来,我就等一辈子。”
“意意,你这是何苦?”肖凉走到她的旁边,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温意扭过头,紧紧抱着自己,抹着眼泪没有回话。
肖凉看着她这幅样子,是又心疼又无奈,只好弯腰坐到她的身边,陪着她等长孙长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凛冽的寒风依然呼呼的吹着。
坐了没多久,温意就觉得手脚发凉,脚趾已经冻得僵硬。
肖凉看着她冻成这样,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她了解温意,这女人认死理,只要长孙长林不出来,她还真有可能一直在这儿等下去。
他本想求助长孙长林,但也知道长孙长林此时的心情,如果什么事都找长孙长林,他估计就得考虑该不该给自己这次追求温意的机会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虽然太阳出来了,但风依然很大,温意更是冷的缩成了一团。
肖凉的眉头都快拧成个疙瘩,唯恐温意真的冻出个什么好歹来,只是,该劝的他都劝过了,可温意依然坚持坐在这儿。
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医患,肖凉决定不能让温意这么任性下去了,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大不了再被温意骂几句。
做出决定后,肖凉一刻也没再耽误,直接抱起温意就向车上走去。
“你干嘛?”
“你放开我,肖凉!”
“肖凉,你个混蛋!”温意剧烈的挣扎着,更是好几次碰到了肖凉的手背。
可肖凉却抿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把温意扔到车里,又飞快的坐到驾驶座上,锁上车门。
“你个混账!混账,你和长孙长林都是混账!”坐在车里,温意依然愤怒的大骂着。
肖凉弯腰把安全带帮温意系上,温意生气的别过脸去。
肖凉叹气,从一旁拿过保温杯举到温意面前,看着她,低声说道:“骂累了吧?累了就喝点水。”
“哼!”温意连看都没看他,头更加用力的往一旁扭去。
肖凉被她的样子逗笑,侧过身子,用力将她的身子掰过来,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的说道:“意意,我明白你想见长孙长林的决心,但要见到他,我们可以有很多办法。你却执意坐在医院门口吹冷风,冻坏了怎么办?”
“我不要你管!”温意带着哭音大声的嚷嚷着。
肖凉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是,你讨厌我,厌恶我,不想见到我,这些我都明白,我也理解。但是,我就是死乞白赖的赖在你身边了,我就是犯贱,见不得你受到一点伤害,见不得你受委屈,见不得你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或许是压抑的久了,肖凉没控制住喊了出来。
温意呆呆的看着他,忘了回话。
肖凉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女人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这次却没丝毫心软。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苦口婆心的劝慰,他的乞求,对温意一点用都没有,既然这样,他只能改变策略,总不能让温意真的在医院门口冻死吧?
“温意,你只是失恋了,你心里难过,发泄出来,说出来就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你想办法,陪你一起面对困难,但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了。这世上除了长孙长林,你还有亲人,还有朋友。你爸爸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冯小果牛继仁他们也一直在帮你做事。我……”
“你怎么知道冯小果牛继仁一直在帮我做事?”将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抹掉,温意直直的盯着肖凉。
肖凉心中一跳,暗呼不好,怎么就激动的说漏嘴了呢。
他尴尬的拿起杯子,也没管烫不烫,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口水。
温意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在他喝水的瞬间,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靠在椅背上,哭红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前方:“如果我没猜错,牛继仁的所作所为一直没逃过你的眼睛。上次我回江城,和赵婶他们见面,你也全都知道。”
“是!”肖凉这次没有犹豫,而是坦然承认。
他转头,看着女人柔美的侧颜,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意意,从你被舒晴晴绑架,从你失明开始,我才真正看清了我自己的心。其实这些年,我一直爱着你,只是我自己不自知罢了。”
停顿片刻,他手指反复在杯沿上摩擦着:“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我还是不愿放弃。我们之间曾经有很多误会,都源于我对你的不信任,我的自卑,还有上一代人的恩怨与你对我的纵容。你跟长孙长林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其实人这一生,兜兜转转,到死了什么也抓不住。我已经明白,我要的是什么了。我可以不要钱财,不要名利,不要光宗耀祖,我只想要你,想要爱情,想要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