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迅速结阵，盾牌如墙，护住核心队伍。
但袭击者不急于强攻，而是不断射箭、投掷燃烧罐，制造混乱。
李承乾在盾墙后观察，心头一沉：袭击者至少有五六股，服饰兵器各异，战术也不协调，似乎不是一伙的。
有的专射马匹，有的抢掠货物，有的直冲中军…
“这是西域各路势力的大杂烩。”
他对妮莎公主道，“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程，引来群狼。”
“谁会这么做？”
“希望唐波结盟失败的人。”
李承乾冷笑，“西突厥残部、亲大食的部落、甚至…某些城邦。”
战斗胶着。
唐军虽精锐，但地形不利，又要保护非战斗人员，渐渐陷入被动。
更糟的是，有人点燃了装载黑火油的马车，火焰冲天，黑烟滚滚。
混乱中，一支骑兵突破侧翼，直扑李承乾所在。
为首者手持长矛，吼声如雷，竟是吐火罗人装扮。
亲卫拼死抵挡，但对方悍勇异常，连杀三人。长矛破空刺来，直取李承乾面门！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从旁扑出，挡在李承乾身前。
长矛贯胸而过，鲜血喷溅。
长矛刺来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矛尖在李承乾瞳孔中急速放大，带着死亡的气息。
他能看清矛头上螺旋状的血槽，闻到铁腥混合着马汗的味道。
身后是惊慌的文书官，左右是正在搏杀的亲卫——无处可避。
但李承乾没有躲。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不退反进，迎着矛尖侧身半步，左臂抬起，却不是用盔甲最厚的上臂去挡，而是用手腕。
“铛！”
矛尖刺中腕甲，发出刺耳声响。
但那腕甲并非寻常铁甲，而是精钢打造的护腕，表面光滑如镜。
矛尖在护腕上打滑，擦出一串火花，偏斜开去！
吐火罗武士力道用老，身体前倾。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空隙，李承乾右手的短剑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斜挑——
不是刺向武士，而是刺向马颈！
战马惨嘶，人立而起。
武士猝不及防，向后仰倒。
李承乾左手已从腰间抽出第二件武器：一把尺长的筒状物，通体黄铜铸造，尾部有引信。
“殿下不可！”阿青看到那物，脸色大变。
李承乾不管不顾，用火折点燃引信，对准武士即将落地的方向。
“轰——！”
巨响震天，白烟腾起。
铜筒前端喷出铁砂碎石，覆盖方圆三丈。
吐火罗武士连人带马被轰得血肉模糊，周围几个冲近的袭击者也惨叫着倒地，浑身嵌满铁砂。
这声巨响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掌心雷！是掌心雷！”有袭击者惊恐大喊。
趁这间隙，唐军迅速收缩阵型。
李承乾喘息着扔掉发烫的铜筒——这是工部最新研制的单兵火器，射程短、装填慢，但近战威力惊人。
他随身只带了两枚，这是第一枚。
“阵型变圆！内圈持盾，外圈弓弩！”
李承乾声音嘶哑但清晰，“火器队准备！”
玄甲军中，一支特殊小队迅速集结：五十人，每人背负长筒状包裹。
他们动作熟练地解下包裹，组装，填入药包和弹丸——这是更大型的火铳，射程百步，虽精度不足，但齐射威力足以震慑骑兵。
同时，另外二十人从辎重车中取出十具更大的装置：状如大号铜壶，有支架和导火管。
“猛火油柜！”有识货的袭击者惊叫，“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唐军火铳队第一轮齐射，白烟弥漫，弹丸如雨。
冲在最前的袭击者人仰马翻，战马受惊，乱作一团。
紧接着，猛火油柜喷出烈焰——那不是普通火焰，而是混合了石脂、硫磺、硝石的燃烧剂，粘着即燃，水泼不灭。
魔鬼城的土丘成了天然的回音壁，惨叫声、爆炸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地狱交响曲。三方袭击者中，意志最薄弱的一股率先崩溃，调转马头就跑。
“追！”
李承乾却不打算放过，“弩骑兵，绕左侧土丘截击！不要深入，驱散即可！”
三百弩骑兵如离弦之箭，从侧翼包抄。
他们用的是连弩，马上可三连发，虽然威力不如步弩，但射速惊人。
溃逃的袭击者背后中箭，纷纷落马。
压力骤减，但战斗远未结束。
剩余两股袭击者显然更专业。一股占据高处，用弓箭压制；另一股则试图火攻辎重车，制造更大混乱。
李承乾迅速判断形势：“阿青，带二百重步兵攻占东北那个土丘！工兵，把剩下的掌心雷全用上，炸开通道！”
“殿下，掌心雷存量不足…”工部匠师犹豫。
“那就用黑火药包！现配！”
工兵小队迅速行动。
他们从专门车辆中取出木箱，里面是预先分装好的火药包：硝七成，硫磺一成半，木炭一成半，用油纸包裹，外覆麻布。
每个药包重五斤，插有药捻。
“二十包，捆在一起！”
李承乾指向一处最狭窄的通道，那里被倒塌的土丘阻塞，也是箭雨最密集处，“炸！”
工兵冒着箭雨前进，五人中两人中箭倒下，剩余三人冲到阻塞处，点燃药捻，翻滚躲避。
“轰隆——！”
比掌心雷响亮十倍的爆炸声响起。
土石飞溅，烟尘冲天。
那个土丘被炸塌半边，露出后面藏身的弓箭手。
“冲锋！”阿青乘势率重步兵冲上。
重步兵披双层甲，手持陌刀，如墙推进。
弓箭对重甲效果有限，而陌刀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高处威胁解除。
最后一支袭击者见大势已去，开始有组织后撤。但李承乾早已料到。
“火铳队，三轮齐射，封锁退路！弩骑兵，两翼包抄！”
他翻身上马，虽然臂伤未愈，但气势如虹，“亲卫队，随我来！妮莎公主，你的人在阵中别动！”
李承乾率一百亲卫从正面压上。
他不是要全歼敌人，而是要做一件事：抓活口，特别是头目。
袭击者退路被火铳封锁，两翼被弩骑包抄，正面是太子亲卫。
陷入绝境，反而激发出凶性。
一名头目模样的壮汉挥舞弯刀，用突厥语大吼：“勇士们！杀了那个唐国太子，黄金万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