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容慕儿心底一沉,难怪当初她触碰的时候会让他那般嫌恶。
可为何那丑奴触碰之后,他只是问她究竟是谁?
这又该是何意?
若她当真来历不明的话,他又为何会将她调去身旁,他从未正眼瞧过除却月千寻以外的女子,可为何会对那个丑奴情有独钟,那张脸实在是不堪入目。
如此特殊对待的话…难不成是因为爱屋及乌?她身上某个地方与月千寻相似,否则,怎解释他的反常。
分明他问出那个问题之后,意识到有旁人在场时便没了下文,这不符合他遇事便要探个究竟的性子,这其中究竟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那个丑奴究竟是谁?
邢少泽看着一直陷入沉思,脸色越来越凝重的人,心底的焦灼也不由得加深起来。
“慕儿,你今日究竟遇到了何事,可否与我道明?”他略带急切的问询着。
“少泽哥哥,你可曾怀疑过那个丑奴的来历?”
“为何有此一问?”
他开始不淡定了,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奇怪,分明在说琴的,为何忽然又扯到了那个奴婢,莫不是也像他一样察觉到了什么?
“今日我去了东宫,本想亲眼见一见那个奴婢的,可刚巧被我碰到她在清音阁抚琴,那把琴我不知情的时候也曾触碰过,当时洛尘哥哥就对我的行为很恼怒来着。”
“如今,那丑奴抚琴被他当场看到,他非但没有惩戒她,反而问她究竟是谁?慕儿百思不得其解,这才问你那些话的。”
“你是说,那个奴婢碰了那把古琴,殿下竟没有怪罪她,只是询问了她的身份?”邢少泽提取了重要的信息,一脸不可思议。
“嗯。”
“她的来历,我确实怀疑过,也已经派人去探查了,我本想等有了结果才告诉你的,没曾想你也发现了端倪。”
“你说…洛尘哥哥会不会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千寻公主的影子,所以才会对她动情的?”她道出心中所想。
“绝无可能!”他顿觉她的猜忌很荒谬。
他不是没见过西月国的公主,儿时的千寻公主就有着一张绝世的容颜,哪里是那个丑陋的奴婢能媲美的。
“若非如此,又怎解释洛尘哥哥对她生出的情愫呢,她那张丑陋的脸究竟哪里吸引人了!”
容慕儿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她又妒又恨,恨不能将月千寻给活剐了,方才解心中的愤懑。
她实在是低估了丑奴在夜洛尘心底的分量,今日一见,更是让她坚定了必须要除去她的决心。
“慕儿,你先别急,若她真的不简单,我绝不会轻饶,如今,我们没凭没据,贸然行动的话,只会打草惊蛇。”
他自然看出了她的急躁与不安,但在结果没出来以前绝不可轻举妄动,谁也不知道她身后还有没有别的阴谋。
“可是…”容慕儿欲言又止,眼底满是哀伤,看得人心生怜爱。
邢少泽轻轻握住她的双肩,柔声安慰道:“不管探查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放任她呆在殿下身旁,这个女子只怕比我想象的还有心计,殿下如今对她的情愫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她必须离开殿下,甚至离开东华国。”
他要的只是她离开?她可不想这么便宜她。
“她若当真对洛尘哥哥心怀不轨的话,又怎会轻易离开呢?”
“若真到了那一步,只有斩草除根了。”邢少泽的眼底覆上了一抹森然之气。
斩草除根是最坏的打算,他实在不想伤夜洛尘的心,若真到了那一步的话,是杀是留,兴许并由不得他决定。
他不相信夜洛尘对她毫不知情,就算是暂时被迷了心智,也绝不会让他为爱失去理智。
见他起了杀心,容慕儿的心微微的松了松,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出现在夜洛尘身旁,对她而言,唯有除之,方能高枕无忧。
“少泽哥哥,不管她是何人,你定要小心对待,切莫让自己受伤,否则,慕儿会心疼的。”她适时的撒娇道。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倒是你,切莫为了这些小事儿劳神忧心,一切有我在。”
“嗯,慕儿知道。”
容慕儿云淡风轻的笑容,映在邢少泽眼底依然别有一番风情。
于他而言,她的笑容不管多寡,都是驱散他内心阴霾的良药,也是他勇往直前的动力所在。
东宫。
夜洛尘独自在清音阁呆到傍晚时分才出来,晚膳也没用,他实在有着太多不解的地方,他需要静下心来思量一番。
他的思绪循着第一次见她之际到今日抚琴一事,点点滴滴汇聚成一幅庞大的画卷,在脑海里逐次展现着。
一开始他确实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千寻的影子才破例带她回宫的,在那之后,每一次与她接触,都会重新了解不一样的她,越发觉得她并不是记忆中那个千寻,更不是她的影子。
她的决绝、她的戒备、她的每一个眼神与动作,都与千寻大相径庭。
正当他慢慢的放下这份执念之际,她却在今日表现出与千寻如出一辙的相似。
他迷惑了,甚至有一瞬间竟分不清谁是谁,尤其在对上她伸手拭去泪珠之际,眼底那抹幽暗而凄然的光芒时,瞬间刺痛了他的心,就好像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去一般。
这种感觉委实奇怪,更令他迷惑不解。
若是人会认错的话,那么琴声断不会认错,抚琴之人但凡是倾注了感情,都会体现出当时的心境。
那首曲子分明是不同的人弹奏而出,却拥有着同样的心境,这样的情形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可千寻不久前刚来过信函,她依旧在西月国的,那些娟秀的字迹也是属于她的。
她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难道这世上当真有着如此相似的人吗?
正想着,冷睿推门进来了,未用晚膳的主子让他忧心不已。
“殿下,如今已是戌时了,您尚未用晚膳,属下怕您身子吃不消,要不…”
“无妨,把小月叫来,本王有话要问她。”
“是,属下这就去。”
与其自己瞎猜,倒不如找当事人询问一番,兴许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