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睿听闻主子明显不痛快的音调,心底的委屈更甚了些,主子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抬目无力的看了一眼主子后,他有气无力道:“属下这就去。”
待他离去之际,夜洛尘忽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方才冷睿看他时,那记眼神似带着幽怨,究竟是何意?
不过,这一记饱含幽怨的眼神并未在他心底停驻,轻轻一掠便被得偿所愿的喜悦给替代了。
他轻扯唇角,满心愉悦的埋头处理起政务来。
月千寻一直在殿外等候着,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耐心也在渐渐的消逝,若是现在夜洛尘就要面见她的话,她一定会好好声讨一番他的种种霸道罪行。
正酝酿着,冷睿的身影由远及近的行来,那张本就阴沉的脸,越发的冷凝起来。
月千寻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一股渗人的寒意。
“随我去膳房。”
冷睿淡漠的眼神从她身上轻扫而过,说出的话也是毫无温度可言。
月千寻莫名不已,不过片刻未见,他对她的态度比之前还嚣张,方才那记淡漠的眼神,怎么看都是注满了怨气的,他这是怎么了?
冷睿在前面带路,心底的怨气随着越来越靠近的膳房而剧增着。
这条路曾是他每日必走的,只是今天以后,这路径便不再属于他了。
许是受了委屈的缘故,冷睿今日看什么都带着惆怅。
沿途经过的屋子、疾步穿梭于各个隔间帮忙打下手的奴才、灶台上的锅子、铲子,但凡是映入他眼帘的东西,都似带着晦暗之色,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二人刚行至膳房门口,各种器皿的撞击声,做事奴才们互相交流的声音,以及宫人忙碌而凌乱的脚步声,一股脑儿全涌进二人的耳里。
月千寻循声看去,眼前的情景丝毫不亚于后厨备膳的阵仗。
宽敞的院子四周环绕着四五间屋子,每一间屋子上都挂着木牌,分别写着:‘白案间’‘红案间’‘果房’‘菜房’‘主膳房’,每一个房间里都有四五个人在忙碌。
如此细致的分配,就是在御膳房也从未见过,月千寻愣神之余,也不忘在心底猛翻白眼,一个人的饭食,需要这么讲究么,矫情!
似察觉到她心底的不屑,冷睿沉着脸说道:“这里与你所在的后厨不同,殿下是未来的九五之尊,膳食素来是最紧要的事,切不可怠慢了。”
“既然不可怠慢,大人费尽心机的选奴婢这种新手,又是为何呢?”月千寻将目光转向他,语气带着刺头,直直的闯入对方的耳膜。
之前是顾忌到掌事与严青香在场,贸然询问的话有些不妥,毕竟,他这么大费周章的选定她,不就是为了使整件事看起来比较‘顺理成章’吗。
如今,她已经如了他的愿到了此地,便不得不问了。
冷睿自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弦外之音,他没料到她这么快就看穿了一切,难怪主子对她这么感兴趣,她与平日出现在主子身边的女子,确有不同。
“主子的用意,素来不是我等做奴才的可以探查的,既然来了,便无需再质疑什么,用心做好这里的事便可。”他回答的很圆滑。
呵!这回答还真是‘官方’,一句话竟堵得她无法再深究,当真是狡猾!
冷睿说完之后,嘴里的苦涩越来越甚,心底深处对水的渴求越来越大,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恰好一道身影出现在院内。
负责调配人员、管理杂工的平安,正催促着切敦的宫人麻溜些,刚吩咐完准备去下一间屋子,抬目就看到站在院中的冷睿。
他立马换上一张笑脸,躬身道:“奴才给冷大人请安。”
“过来。”冷睿毫不客气的挥手道。
平安得令后,直起身子快步行来,走得近些了才看到被他高大身形挡住一半的陌生女子。
他的视线不经意的瞟向了月千寻,待看到她的样子时,眉头微蹙,这个女子的样貌也太…丑了。
青黑色的面庞上一双犀利的眼睛似含着怒意,虽然静静的站在那里,但身周却早已弥漫出一股摄人的冷意。
他不由得暗自琢磨起来,自打刘旻大人被冷大人遣走之后,就一直有传闻说有个新的御厨会上任,对此,大家既有好奇,又有疑惑,纷纷猜测素来对食物不挑剔的殿下为何会忽然换御厨?
尤其作为当事人的刘大人更是摸不着头脑,勤勤恳恳伺候了十几个年头,从未有过失误,就因为殿下腻味了,便将他遣走了。
虽然他并未说出,但大家却不难看出他的落寞。
如今,刘大人前脚刚离去,这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新面孔,而且还是个女子。
莫非,她便是顶替刘大人位置的人?
来到冷睿身旁之后,平安躬身站在一旁,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冷睿转身对月千寻道:“这位是膳房的执事,平安,有什么事尽管问他,一会儿午膳时,我再来教你如何伺候殿下。”
言毕,不等月千寻回应,转身继续道:“平安,带她四处看看,熟悉膳房的环境,打从今日起,殿下的传膳与布菜便由她去做。”
这话一出,俩人都怔愣了一下,月千寻是一脸不解,而平安则是一脸震惊。
虽然她不知道夜洛尘为何要让她来这里,但既然打着御厨的旗号,来了之后自然是要做饭的,可如今只需负责传膳与布菜,莫不是真的怕她下毒害他?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夜洛尘的举动为何总让她琢磨不透。
月千寻生平第一次有了棋逢对手的感觉,他的心思,她从未猜透过。
而平安的震惊则是,这项差事素来由冷大人负责,如今竟然成了新来之人的事,莫不是她的到来直接连冷大人的地位都撼动了,这个女子究竟是何人?
不过,他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只愣了半瞬,便应道:“奴才遵命。”
冷睿得到答复后,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接着便疾步离开了。
如此匆忙的样子,平安还是第一次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挠头纳闷。
月千寻倒是知道他要去干嘛,吃了那么多盐,只怕喝水都要喝到饱了。
看着他近乎逃命似的背影,她轻扯唇角,眼底带着戏谑,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