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千寻刚从膳房出来准备回屋休息,刚踏出院门,远远就看到了来势汹汹的夜洛兮,不觉一怔。
“你怎的来了?”见周围没有旁人,她也就没了礼数的束缚,直接问出了疑惑。
“自然是有话要问你了。”
“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声讨来着。”她浅笑着看向他略带怒气的俊颜。
她早料到他回来寻她讨要说法,堂堂一国皇子竟当众被一个奴婢给拒绝了,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哼,你方才为何拒绝我,莫不是因为我没答应带你出宫而报复我吧?”
“知道还问。”
她顺着他的思路应道,她可不想与他多解释,毕竟,夜洛尘的霸道是不可理喻的,说多了,反倒惹来些不好的猜忌。
“我当时不是身不由己吗,我当日是去向皇兄赔罪的,都自身难保了,哪敢再让他添堵,若是不小心弄巧成拙了,只怕连你也连累了。”夜洛兮实话实说道。
“当真?”她挑眉,脑海中闪现出当日向他求助时,他一脸沮丧的样子,似乎真有隐情。
被这么一问,夜洛兮的心微微一虚,“自然是真的,而且,我也不希望你这么快就离开,想多留你一些时日,若是你委实不想待不下去的话,我也…”
“也如何?”
“冒死带你出去。”他很不情愿的说道。
“算了吧,还冒死呢,就你这副看到太子殿下就像老鼠见猫一般,我看是指望不上了。”她借机揶揄道。
虽然经过他的解释,她对他的埋怨已经没有多少了,但她还是不想就这么放过他,谁让他轻易对她允诺来着,还因为害怕夜洛尘就弃她于不顾,一点也没义气。
“别呀,这次不是遇到突发状况了嘛,下次,下次你再有请求的时候,我一定不会推脱了。”听出她语气里的埋怨,夜洛兮顿时紧张了起来。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而且我已经决定留下了,等到下次离开的时候,自然是凭自己的实力了。”她负气道,倒不是怪他不帮忙,只是气自己实力不够强才被处处限制。
“对不起,我好像挺没用的。”夜洛尘沮丧不已。
她说得越是自信,他便越是失落,他忽然觉很愧疚,她每次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好像一次也没帮到过。
“为何忽然道歉?”
“好像每次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都没起到多大作用来着。”
“你傻啊,我又没有怪你,我这是在逗你玩呢。”她轻笑道,他如今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忍俊不禁。
她只想借机作弄一下他的,没成想他居然当真了。
“逗我玩?”他急道。
“对啊,我这是在告诉你,今后别再轻易向别人许诺了,要是做不到的话,便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你当真没有恼我吗?”
“我才没那么多闲心,再说了,你昨日说的那些话都没错,是我太偏激了。”
“其实,我从不向旁人许诺,我只对你这样,我只想让你知道,只要是对你有益的,就算会被你误会,我也会坚持的。”
这话让月千寻心底一暖,感动油然而生,她从不知,他对她会这么好,难不成前身与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不管换成何种状况,都是冥冥中便注定的了?
“你别乱想啊,我绝没有把你当成她的影子,你在我心中并不是任何人的替身。”见她沉思,他急急的解释道,生怕她误会。
“我知道,我从没怀疑过你对我的好,我只是受之有愧,更不知道该如何回报。”她直言不讳。
到了今时今日,夜洛兮对她的关怀与帮助,她算是有了深刻的体会,若是再狠心拒绝的话,那她就太不近人情了。
既然避免不了,索性在能相处的时候好好与他相处,别留下遗憾便好。
“你总说是我在帮你,你又何尝没有帮过我呢,你也知道身为皇子,想要寻求知己有多难,这宫里除了皇兄,我找不到第二个能畅所欲言的人。”
“而你,是我唯一想结交的人,虽然你从不把我放在眼里,对我又那么凶,但我与你在一起却很轻松,你只要别再推开我,便是对我最好的帮助了。”
夜洛兮说着心里话,心下愉悦不已。
这样的交谈算不算是关系更进一步的表现,她似乎不再对他心怀戒备了。
“好,我答应你,今后有旁人在的时候,你依旧是二皇子,私下的话,我们便是朋友了。”她愉快的应道。
如果有些事是注定的,那她能做的,便是不再辜负他的好意,随缘便可。
“一言为定,可不许反悔了!”夜洛兮的脸上是难掩的激动之意。
“自然。”她回给他一记笃定的眼神,心下愉悦。
原来,与人结缘竟是这样一种感觉,暖暖的,似冬日的阳光一般。
“咕…咕…”夜洛兮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嚣起来。
“那个…你可否给我寻些吃的,什么都可以,我方才一直生气来着,午膳都没怎么用。”他有些窘迫的说道。
他本想吃她做的面来着,但因为之前的拒绝,他也没好意思再提,而且,他们如今是朋友了,他若是随意使唤她的话,显得有些过分。
月千寻自然听出了他言语里的顾忌,浅笑道:“你方才不是想吃我做的面吗,现在还想吗?”
夜洛兮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半晌才颔首道:“想。”
“随我来吧。”话落,便径直朝膳房行去。
他紧追其后,脸上挂着久违的灿烂笑容。
很快,一碗香气扑鼻的火腿鸡蛋面便做好了,夜洛兮第一次吃这样的美味,自然是大快朵颐,一碗吃完依旧意犹未尽。
“看不出你做膳食的手艺也是一等一的好,你还有多少绝技是我不知道的?”他执起软巾轻拭着唇角,心满意足的追问道。
“多了去了。”
“我今后还能吃到吗?”他的眼底似有期待。
“能是能,但有一个条件。”她故作严肃道。
“什么条件?”他好奇不已。
“吃完了不许声张,尤其不能让你皇兄知道。”
“为何啊?”他不解了。
“别问这么多,记住我的话就好,否则就别肖想了。”
“是不是皇兄不准你做给除去他之外的人享用?”他微眯着眼睛试探道。
“你怎知道?”这下该轮到她惊讶了。
这个问题其实也困扰着她,就算是他一贯的霸道所致,可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未免太难以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