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身子扶正,再次确认了一下靠枕的位置之后,她的目光扫到了他苍白又干裂的嘴唇。
“要喝水吗?”
“有劳。”
月千寻倒好了水,轻轻吹凉才递到他手里。
整个过程,夜洛尘都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三日滴水未进他早已渴得不行,但接过水的那一霎,他并没一口气喝光,而是浅浅的抿着,小心翼翼。
就好像那不是一杯水,而是一份心意,他舍不得那么快就将它消耗。
“你的心脉是因为急火攻心才伤到的,你是不是想早些为我解毒才这般急于求成的?”思忖了半晌,她还是问出了口。
“这样不好吗,若我能早些助你解了毒,你便能早日修炼。”
“不好,一点也不好,我不想你因为我受伤,我已经欠你太多,多到无法偿还了。”
她垂下脑袋,从未觉得自己有一天会弱到需要旁人照顾的地步。
“偿还不了便不还了,我并没有要你回报什么。”
若是换作以前,他一定会觉得她这些话是为了撇清关系,可今日她的表现却让他没来由的愉悦,心情一好,想法也就更加偏向于好的一面。
“可我会过意不去的,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接受你的恩惠,而我似乎从未给过你任何帮助,当然,你也无需我的帮助。”
最后这句话,她说的有些丧气,她这么弱能帮他什么?
那些帮助的话反倒有些自不量力了。
夜洛尘看着她此时沮丧又不甘心的样子,唇角的笑意不自觉的荡开。
“你能答应留下来,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嗯?”
这话,让月千寻莫名不已,留下来对他有何帮助了?
在她满脸的疑惑里,夜洛尘才惊觉这话的唐突。
他继续解释道:“我做事素来有始有终,帮你解毒是我救你之初便有的念头,若是你不配合的话,我还得花心思去想着如何说服你,或是威逼利诱你。”
“如今,你答应留下来,也答应我帮你解毒,算是完成了我的心愿,否则真要是无疾而终的话,我兴许会抱憾终身。”
这话,一语双关,若是他没下定决心好好与她相处一个月,作为珍贵回忆的话,那才是抱憾终身。
“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的与他致谢。
“你可知,要我接受感谢的话,须得有诚意才行,言辞上的感谢我不接受。”
若是换作以前,她肯定会觉得他在得寸进尺,可今日她只觉得,她和他之间好像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发生了变化。
之前对他的种种戒备,全换作了感激,而对他的担忧,她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
尤其当他昏迷在床上时,她的心竟然像是被什么揪住一样,空空的,闷闷的。
难不成这就是小精灵说的‘喜欢’?
敛去心底的奇怪想法,她浅笑道:“那你想要我如何答谢,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都成。”
“我没想好,先欠着。”他也难得的露出一抹浅笑。
她的笑容也在此刻,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很快,冷睿带着御医来了,经过诊断,御医得出的结论与月千寻说的一致,开了药方,又嘱咐他好好休息之后,冷睿才让人将御医送去药房煎药。
“这事不可声张。”
“殿下只管安心歇息,属下会妥善处理的。”
“嗯。”
冷睿离开之前,叫上了月千寻,俩人行至门外时,他道:“这几日我得要替殿下跑腿,照顾殿下的事就交由你了,你好生伺候着。”
“冷大人放心,奴婢会好生伺候的。”
“那便好。”
冷睿嘱咐完之后,刚行至外殿,就碰上了步履匆忙的邢少泽。
“太子殿下可在?”
“殿下此时不方便会客,刑将军若没有要事的话,还是改日再来的好。”
殿下受伤的事既然不可声张,他自然是连刑将军也得隐瞒的。
“事关重大,必须要与殿下商议。”
“让属下先去禀报一下,请将军稍等。”
“好。”
片刻后,冷睿带着邢少泽进了内殿,抬目正对上月千寻端着药碗出来,本就冷沉的脸庞越发的森寒起来。
原来所谓的不方便会客,竟是与这奴婢呆在一起!
这一次,月千寻正好看到他脸色的变化,一开始她还对他的态度有些不解,但当她忆起他与容慕儿的关系后,也对他的敌意了然于胸。
容慕儿恨她,自然也让她的追随者记恨了,她该说他痴情呢,还是说他傻呢。
邢少泽进入内殿之际,夜洛尘已经穿戴好端坐在案几旁,略显苍白的俊颜上依旧覆着与平日一样的冷寂。
看着一脸凝重的邢少泽,他心底莫名一紧。
“可是巫医一事有了眉目?”
“正是。”
话落,邢少泽递上一份供词。
“这是巫医亲口供述的证词,据他交代,他是受了旁人的指使才毒害自己族人的,而且,那些人员的死亡只是一个开始,背后那个人似乎还有更大的阴谋。”
“更大的阴谋?”夜洛尘挑眉,面色骤冷。
“据他交代,这人给了他一定量的药粉,让他找一批人做实验,等那些人毒发身亡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
“他只知道对方是个女子,而且是人族的人,曾经在火灵国待过很长时间,属下怀疑对方兴许是火族人培养的奸细。”
“火灵族培养人族奴隶,本王知晓,可培养人族奸细的话,却从未听闻过。”
“如今正值我国与火灵国面临谈判的关键时刻,若是对方有意想从中作梗的话,派出奸细潜入我国也不是不可能,对方一直回避言和一事,也实在是蹊跷,不排除他们还有别的计划。”
“而且,要想瓦解一国的政权,从内部比从外部容易得多。”
“你的意思是对方在东华国安插了奸细?”夜洛尘道出心中所想。
“按照属下目前调查的结果来看,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事关重大,属下定会查探清楚之后再来奏请。”
“这事全权交由你负责,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