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鸾是沈老夫人早就属意的沈喻通房人选,只是喜鸾前些日子闹得有些没分寸,惹沈喻厌烦,沈老夫人没敢提这茬。
喻儿生病,喜鸾来伺候,一来一去多了亲密接触,喻儿自然会看到喜鸾的好,心头的怨气一消,对喜鸾也就有了感情。
喜鸾的模样虽说与若棠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也是侯府数得上的漂亮姑娘,彦儿老早就想要,沈老夫人还没舍得给呢。
好丫头都快让彦儿霍霍完了,总要留一个给喻儿,不然显得她这个母亲太偏心了。
何婆子大喜过望,扑到地上给沈老夫人磕头,“多谢老太太,给了喜鸾这个好造化!”
走之前,沈老夫人还警告宋若棠:“喜鸾来了,她为大,不要以为你在喻儿屋子里时间长,就可以压喜鸾一头,她若委屈了,我拿你是问!”
宋若棠敛着眸子,很平静的样子,心里却早已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溪松轩,又要有的闹了。
沈喻病中多汗,宋若棠拿着温水浸过的帕子,为他擦拭。
丝质的布料随着她的手指,从沈喻的脸部线条滑过,一遍遍描绘着他的眉眼轮廓。
眉骨突出,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宋若棠也给那人擦过汗,回想往昔,手感有些熟悉。
爷爷曾说那人骨相极佳,脸上的焦黑褪去后,必定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还打趣她,若是看上了,就以救命之恩,要他娶了自己。
宋若棠害羞地跑开了,心里小鹿乱撞。
擦着擦着,那只小鹿似乎从记忆里跑出来,重新跳入她的胸口,异常活跃。
床上的男人忽然睁开眼,虽在病中,面色苍白,唇色惨淡,可唯独那双眼睛,黑如曜石,亮若繁星。
宋若棠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月夜沙漠里,捕猎的狼王,而她就是被盯上的猎物。
沈喻见她眼下有些乌青,神色柔和下来,哑声道,“不用一直守着,别把病气过给你了。”
宋若棠浸湿帕子,拧了拧,“二爷不必担心,你是受凉风寒,不咳嗽不气喘,只是头疼发热,鼻子堵塞,不会传染的。”
“你说得头头是道,倒像是懂医术的。”
沈喻脑中飞快地闪过地掠过什么,没能抓住,他的眉心微微蹙起,询问道:“你家中可有懂医术之人?”
“没有。”宋若棠下意识地否认。
“活着的不懂,已经去世的呢?”
宋若棠紧了紧手心,无论何时,沈喻身上总有种迫力,无形的威压,在他面前说谎,要比在秦太医面前说谎,困难多了。
“也没有,奴婢不过听秦太医这么说,留心记下来了。”
宋若棠不去看他的眼睛,以免暴露自己的慌张。
沈喻头疼,不得深思,重新闭上眼睛。
“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宋若棠没走,守着沈喻,直到他熟睡。
才要去换盆中已经冷掉的水,喜鸾就得意洋洋地进来了,伴随着一股呛人的脂粉气。
姗姗来迟,原来是用心打扮了一番。
红菱绣花开富贵棉裙,外罩青锻掐腰坎肩,斜插一只五彩斑斓金丝凤钗,满头珠翠,昂首挺胸,神采飞扬,短短几步路,走出了册封皇后的气势。
她鄙夷地白了一眼素面朝天的宋若棠,俨然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主子,“老太太吩咐我来伺候二爷,你是什么东西,给我滚一边去,没事别在二爷跟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