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你这丫头怎么生得这么乖巧呢?”
小野戳了了戳花半夏的脸,喃喃自语道。
花豹趴在一旁,完全无力。
它要去告他们虐待动物!
都三天了!一口饭也不给吃!
虐待啊——
活生生的虐待啊——
花半夏皱起眉目,小脸有些不安。
小野睡在她身边,拥紧了她。
“花小夏,你叫这个名字对不对?”
“好特别啊,我以后就叫你花花了。我叫小野,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妈了。毕竟跟疯子承认了,不能赖账。”
“话说,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儿实在不错,花花,楚卿城是我女婿嘛?他长得还真不错…”
“妈告诉你,虽是他面部残疾,到总体还是不错的。”
“四肢发达,头脑嘛,还有待观察,他竟然抱着你给疯子跪了三天,脑子是不是有坑啊?”
“花花,你也别怪疯子。”小野翻过身,看了看芙蓉纹帐:“他其实很想救人的,很想很想的。”
“不然你妈我就死了。”
“我相信疯子是有苦衷的,虽然他对我不好,还像个老头,满头白发,又罗嗦又爱欺负人。”
“可他是个好人啊,花花,他就是嘴巴硬。”
“心肠可软了…花花…”
桌上的红烛泪早已流尽,小野闭着眼,还在呢喃着一堆话。
一堆——
他听不懂的话——
林晚枫重新点燃一根蜡烛,看着床~上一对人儿,俯身,盖好了被子。
把小野伸在外面的手收了进去,紧握着:“野丫头,我有你说的那么好?”
拂开她额头的碎发,轻声呢喃:“我只对你心软,你却对任何人都心软。”
摇摇头,袖子一根银丝猛然绑在花半夏的手腕上。
林晚枫微眯紫瞳,一手掐在银丝另一端,低首思索着。“你做的很对,只有冰山雪莲才能救她,虽不能完全治愈,半条命,还是能捡回来的,若好好调理些日子,康复并不难。”
收回银丝,林晚枫看着小野说道。
窗口一阵黑影猛然窜过,林晚枫回头斥问:“谁?”
“嗖——”黑影消失不见,林晚枫转身追了出去。
空荡的房间,只剩下两个熟睡的女子。
不一会儿,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靠近卧榻,捏着花半夏的嘴,强行灌了一颗药丸,看着她咽下去后,随即离开。
林晚枫追到后山,却不见那阵身影,心里渐渐不安。
翻找了许些地方,低咒道:“该死,调虎离山之计!”
一个翻身,冲回了阁房。
卧榻上笼罩着一股死气。林晚枫瞥了一眼粉衣女子嘴角旁的腥红,这下,不想救也得救了!
天色已经完全被黑暗侵蚀。
“我就知道你会来。”戏台上,一袭花蝶重影的人儿笑了笑,对着毫无一人的戏台下,轻呢着。
看不清容颜,脸上浓妆艳抹,她舞着衣袖,一一曲惊鸿,像喃喃自语,又像台下另有其人。
台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抹白色的身影,掐着戏子的脖子问道:“千面妆,冰山雪莲呢?!”
“呵呵呵…”千面妆仰首笑着,即使浓妆掩面,也有遮不了的倾城容颜:“你生活六年的桃花村全都没了,你第一句却是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花儿,楚卿城,你还真是绝情。”
“你做的?”楚卿城蹙眉,虽然他早已猜到。
“除了我,还能有谁?”千面妆大方的承认了,挣脱楚卿城的钳制,撕开脸上的皮,呢喃着:“第一次戴这张脸,可真是不习惯。”
“你是妖。”楚卿城看着扔在地上的人脸,血肉模糊。
千面妆拿出镜子擦着脸,没理会他,自顾自的说着:“还是这张最像他…眼睛,最像了…”
楚卿城打开她手里的镜子,顿时碎了一地。
千面妆挑眉,看着他,像看到一个笑话般:“妖?那又如何?仙又能好到哪里去?还不是跟妖一样,又能好到哪里去…”
都一样,都一样。
都一样没有爱情的眷顾。
都一样注定要孤老一生。
千面妆现在戏台中央,喃喃道:“他最爱跳这舞了,我也学会了。”
伸袖,转圈…
“可是等到我想跳给他看时,他不在了。”千面妆独自轻声说着,像是一首无曲的歌,孤独而又苍白。
“我找不到他,仿佛在世上消失了一般。”
“他最爱唱的戏,最欢跳的舞,最喜穿的衣,我一直在做,一直在做…”
“在做给他看…”
“真奇怪。”千面妆舞道楚卿城面前,双手抚摸着他的容颜:“你竟有着和他一样的脸。”
楚卿城钳住她的手,再次问道:“冰山雪莲呢?!”
千面妆自嘲地笑了笑:“他没有你这般无趣,你没有他那般妖娆,所以,你不像他,你不是他,然而,你们却一样狠心。”
“你为宁负天下人也不负她,他宁负我也不负天下人。”千面妆突然跪在地上,喃喃道:“他让我一个人独活在这个世上,我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他了。”
楚卿城一把拉住千面妆的手,墨眸泛着红光:“冰山雪莲呢?!”
“喏,在那。”千面妆站起来,指着黑暗里一抹淡白道:“想去救她吗?拿去。”
楚卿城一怔,她千面妆,竟这么容易…
“你为了这朵花弑了整个桃花村的人。”楚卿城喃喃道:“你会这么容易就给我?!”
千面妆再次笑道:“呵呵…弑了整个桃花村的人是你,我不都说了么。你,楚卿城,宁负天下人也绝不负她,是你,毁了整个桃花村。”
挣脱楚卿城的手,千面妆坐在一旁的梳妆抬画眉:“你说,当你用最重要的东西换来的东西,却毫无用处,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画笔落地。楚卿城再次扣住千面妆的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千面妆瞥了一眼画笔,笑道:“你猜。”
楚卿城双手加大了劲,他讨厌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
千面妆因缺氧语气断断续续:“我只是觉得…上,上次的见面礼太过寒颤,这…这次,我给那个丫头又送了一个糠…”
楚卿城胸口狠狠地一震,松开了手。千面妆瘫在地上,笑得魅祸苍生:“她人生里,最后一颗糖,如何,这次礼物是否相当华丽?死亡的气息,伴着淡淡的甜蜜,那种欲生罢死的感觉,真是繁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