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叫人把栅栏浇满油,下属此刻举着火把守在门口。
他们中毒许久,身子发软,但好在身体素质还行,勉强可以撑一段时间。
储阳华很快就见到首领,大胡子的眼已经涌出血泪。
他大笑道:“想不到我俩争斗如此时日,我最终还是败给了你!”
话音刚落,他费力咳嗽,一滩血吐在地上。
玄宿已经抽出剑,就等储阳华发话。
储阳华早看见那团火,心知他们时想拼个鱼死网破,他朝玄宿使眼色后,自然走至首领面前。
他将那团血踩在脚下,神色不变平静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首领见他毫无畏惧神色,大笑起来:“败给你,我心甘情愿,想不到你们中原竟还有如此之人。”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猾:“我还以为你们中原都是苟且偷生之人,再不然就是愿意为几斗米折腰的贱货。”
“你与林漫儿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储阳华闻声一怔,胡厥怎么会知道林漫儿此号人物?他们之间必定有问题。
这首领也是个坦率性子,索性不卖关子,直接同他言:“你难道还没有发觉吗?林漫儿是我们找来的细作!我们苦苦寻找,说到底,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们就在你身边插了一个这样的绝色美人。”
他嘿嘿一笑,小眼珠像四窜的老鼠眼。
“听闻你们交情甚好,知道这样的真相,你也会痛不欲生吗?”
储阳华压低眉眼,浑身气压极低。
林漫儿竟然有这样的身份,怪不得她一直在他与王妃中作梗。
首领吐出一口血,随意擦过嘴角,整个人狰狞,继续笑着道:“老子费尽心思,总算是能看到你这副吃瘪的模样。她没给你们少使绊吧?”
“我还听说你为了她,对你的王妃可真是……啧啧。不过她也是一个蠢货,老子花那么多栽培她,本来可以取得你们营中更多的秘密,谁知她一句与你有情再不与我们来往。”
“真是叛徒!不然我才不会轻轻松松上你们的当。下毒这法子是你的小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储阳华不愿从他口中听见穆玉婷之名,这蛮子不配念出那三个字。
他飞剑出鞘,一双剑眉气势汹汹。
剑尖带着银光指向那人的鼻头。
首领后撤一步,咽下口水,他死到临头话还多:
“那不说这个,你身为摄政王,今日有如此成就,难道没有真的想过做皇帝吗?”
“你可比你们那个软弱皇帝有才多了。倒不如我俩合作,从今往后,中原与西域合并!都在你的口袋之中!”
储阳华的剑更向前一步,刺破他皮肤,血珠沾染在剑尖。
他终于发话:“我从来不是为了争夺王位才做到这一步的。”
他从来到这里开始,才惊觉自己心怀天下大义。
他誓死保家卫国,穆玉婷是他在世间唯一的依恋。
储阳华看见栅栏内的百姓,他们都围在周边,死死盯着看发生了什么。
他一字一句,语调饱含坚韧:“食人者该死。更何况你们吃食的是我的同胞。”
他挽一个漂亮的剑花,那把久经打磨的利刃终于在此刻开荤。
鲜血四溅!
他径直砍下首领的头颅。
五大三粗的身体轰然倒下,他死不瞑目的脑袋球一般滚落在地。
鲜血将沙地也浸染成红色。
储阳华的话掷地有声:“永远别忘了,我是中原人,怎么会与狗兔合作。”
那边的下属见自家首领被夺去首级,正要将火把抛掷栏杆,将整个洞内点燃时。
在一片惊叫声中,他的手臂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砍下。
正是玄宿动的手脚。
机警如他,玄宿一直在观察这个下属的动作,一旦有什么马脚就立即行动。
火把被打翻在沙地上,没几下旗鼓歇息,张扬的火消失,徒留一个漆黑的把子,隐约可见发白的人骨模样。
那人抱着残臂惨叫,却无人心疼,他们过去就是这样虐杀村民的,如今只能怪他们自己作孽。
储阳华把对方一击毙命,左肩的伤口自然被他的剧烈动作牵扯,隐约冒出血来。
他环顾四周,道:“玄宿,快些行动,此地不宜久留。”
像是想起些什么,他难得叮嘱:“叮嘱他们千万不要把这里的粮食带走,也不要喝水。”
毒药的效果已显而易见,谁也说不清楚,粮食是否也出现了问题,反正不过几日就可以启程回皇城,这些物资不要也罢。
人们如潮水般涌出,有人扑向白骨,哭着喊叫:“这是我的夫君……”
玄宿叹口气,颇为无奈,好在他们尽自己所能救出可以守护之人了。
一出洞口他们就看见了在外苦苦守候的白慕遥。
他一见储阳华便笑着上迎,在察觉主子变色的衣襟,连忙关心道:“主子,我们现在是先去城内找医者,还是先回营帐。”
储阳华摇摇头,唇色发白。
这里有太多的村民等待救援,只好先把他们带回帐内。
更何况,还有一个林漫儿要解决。
他长腿一迈,轻松上马:“营中有要事,速回。”
刚刚听完八卦的玄宿赶忙附在白慕遥耳边念:“主子这是要回去解决林漫儿了。”
“叛徒?!”刚入睡没多久的穆玉婷被马蹄声惊醒,她连白粥都顾不上喝,赶忙从榻上爬下。
他吊着一口气,生怕储阳华不能安全归来。
在看见熟悉面孔后,眼泪水不自觉涌出。
他们还来不及温存,在听完男人的话后她惊叫道。
储阳华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被影响,大手虚拢她腰肢,露出柔软那一面。
“无碍,王妃先去把粥喝了,稍后我会亲自审问她。”
穆玉婷这才点点头,小口小口抿小石头递来的碗。
小石头眨巴一双眼,小心翼翼问:“那些救出来的村民呢?”
他太着急,连敬语也忘记说。
储阳华指向远处,小石头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目光所及,隐约看见一大团黑影向他们慢慢走来。
浩浩荡荡,如搬家的蚁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