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应和,三姨娘压根没有反驳的机会,只能气得脸色通红。
“你们……”
她恼怒想发作,无奈想到三人身份,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去,还不忘偷偷瞄一眼穆延年的态度。
见后者完全一副不管不顾她死活的样子,心中气恼,果然遇到朝政的事,他就置往日情分于不顾了!
穆延年多年见惯朝堂风浪,眼下的小小状况,他完全没有理会的打算。
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便暗示邹氏负责接下来的招待。
毕竟她才是丞相府的主母,在长幼尊卑的问题上,穆延年向来是不会对外出丑的。
三小只显然记恨三姨娘对穆玉婷的敌意,不仅忽视,还因为知道主家玉侧室一般都关系如履薄冰,故意绕着慈爱的邹氏讨喜,一声声甜腻的“外祖母”把三姨娘膈应得赶紧找借口走。
三小只一出手,就将三姨娘气走了,二姨娘看在眼里,与儿子穆明泽对视一眼后,也找了个由头离开。
房内剩下穆延年、邹氏和穆玉婷三人,穆延年清清嗓子:
“来人,给几位公子安排房间。”
穆玉婷看出父亲是有先支走三个孩子的意思,大抵又是想借机警醒自己些什么,估计是些不中听的话,于是主动打断:
“不必了,几位公子身份尊贵,下人们难免紧张,还是由我亲自来。”
说罢便已起身,语气中的不容置喙让穆延年感到一噎。
本想驳斥的话还未及说出口,穆玉婷已经跟三小只站在了一起。
储阳最大,这时也最先反应过来:“外祖父,王妃娘娘了解我们的生活习惯,这几日多有打扰,还请您不要见怪。”
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已颇具老成,大公子已开口,穆延年只好作罢。
穆玉婷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回来的时候带了三个孩子,还真是帮了大忙。
归宁的头一面,已不大愉快,场面四散开来,气氛很是微妙。
见穆玉婷要走,邹氏也不愿继续留下,和正无处可撒气的老丞相共处一室,于是也道:
“我去帮帮玉婷,老爷起得早,先去歇会儿吧。”
算是给穆延年一个台阶下,他一甩袖,重重沉声一呼,离开了前厅。
这下房内就剩邹氏和穆玉婷等人,前往偏院给三小只安排住所。
一路上,邹氏牵着穆玉婷的手走在前面,三小只乖乖跟在屁股后面。
邹氏满眼关怀:“玉婷,你瘦了。”
知道邹氏真正关心她的,穆玉婷坐到她的身边:“母亲不必忧心,我一切都好。”
邹氏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拍了拍,点点头,“现在带了三个孩子,更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若不然该如何教育好几个孩子。”
穆玉婷乖巧点头应下,邹氏便是穆玉婷的养母,明白就算不是亲生,也能处成一家人的道理,此时语重心长传授着她作为母亲的经验。
而这些叮咛原主是听不到了……
穆玉婷心底慨叹,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
储恒和储玉人还小,又叫嚷着要住一间房,于是穆玉婷便收拾了两间房子出来。
此时三个孩子都在一间房内说着话,穆玉婷与邹氏也在另一间内坐下。
想起这次回门还有想要打探的事情,穆玉婷铺垫了几个平日朴素的问题便开了口:
“母亲可记着我小时候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特别?”
邹氏一时摸不清穆玉婷想问什么,有些茫然。
“我与王爷生活算是逐渐步入正轨了,不瞒母亲,这日子越久,年少时的羁绊就觉得越浅,可得母亲帮我回忆回忆。”
邹氏露出了然的神色,神色一亮:
“原是如此,母亲明白这感受,那便帮你想想你与王爷的事吧。”
邹氏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容间多了几分打趣。
“母亲可还记得我是如何喜欢上王爷的?”
穆玉婷故意摆出“考考你”的表情,实际心中也不知原因,在原身的记忆中,只记得她一直都对储阳华情有独钟。
邹氏这下可就有些为难了:“我倒确实不记得这个,自王爷来第一次来府上时,你便有心留意了,想来是一见钟情呢。”
邹氏笑呵呵的,穆玉婷却高兴不起来,这也未免太草率了。
“不过玉婷第一次见到他后,便头疼了两日没有下床,这你可还记得。”
穆玉婷细细一想,眼中恍然。
略微点点头,似乎确实有这么一遭,她记得罕见的头疼,原来是因为储阳华的缘故。
心中的疑惑不降反升,原身到底是如何对储阳华情根深种的?对着一个见一面头疼到两日下不来床的冷面王爷?
幽幽叹了口气,状似无心接了句:“现在想来,哪儿有这么玄乎,许是什么后遗症也说不定。”
这倒是让邹氏想到了什么:“啊!你可记起幼时落水一事,或许就是那件事的后遗症。”
穆玉婷此时眉头紧蹙,她曾经落过水?
见穆玉婷眼底疑惑重重,邹氏略叹一声:“我当你记得起来,原来还不曾有印象。”
“一次京城内的小聚,我们在禹湖上开设花宴,我那日带你一同前去,不想你无甚落水,回来后大病一场,可把我吓坏了。”
邹氏拍拍胸口,想到这里就有些心有余悸。
“醒来后你什么也不记得,不记得我们是谁、自己是谁,更不知缘何落水,找了大夫调养了两三日,这才逐渐想起些东西。”
邹氏记得清楚,因为这件事,穆延年没少怪罪于她,穆玉婷毕竟是嫡长女,若是有三长两短,可对他并不利好。
可惜穆玉婷后来一直不曾想起落水的原因,也就不了了之了。
穆玉婷心中暗暗惊愕,原来竟还有这样一档事。
“所以,我丢失了一部分记忆?”穆玉婷问。
邹氏叹口气,“算是吧。”
穆玉婷陷入了短暂地沉默,只觉告诉她其中定有联系,开始在脑中梳理着经过。
林漫儿之前口快提到的当年之事,她全无印象,若曾有失忆的经过,便只能是发生在那段丢失的记忆中。
这当中她到底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