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世子看看左右,觉得自己真是有够丢脸的。
建宁王嘴里还嘟嘟囔囔,满是醉态,显然这会儿是指望不上了。
世子不再理会,向房中人勉强扯起一个笑脸:
“各位,我父王就有劳了,今日的话,你们可得把嘴管住了!”
众人都打着哈哈点头,这种事他们也清楚,妄议朝政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建宁王能说,他们可不能。
世子只好先行离开等父亲回来之后关起门详谈。
回到建宁王府后,他心情复杂地在房间内等待,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外,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无奈。
一直等到日头西下,夜晚来临。
这种时候烟花之地人多眼杂,父亲一般都会回来。
建宁世子干脆让小厮架上马车,沿着街边接父王回来,否则他一刻也不能安定。
小厮领命而去,不久门外便传来了声响。
建宁王酒气熏天地回来了,步履蹒跚,脸上带着醉意。
他一进门便看到儿子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想到方才走在半路被人架起上车,心里就不痛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今日怎么如此奇怪?”
建宁世子见状,连忙上前扶住父亲,小心翼翼地说道:
“父王,今日跟你提的事,可一定得办妥啊!”
建宁王酒精上头,脑袋转的慢,迷离的眼放空好半天,才似乎想起来。
脸色一沉,酒意稍稍退去几分,脸上带着不满:
“不过是一个女人,竟然让你如此害怕?”
“今天他们来了府上,被我晾了大半天,还不是无可奈何,不敢吱声?”
建宁世子苦笑,这哪儿是无计可施,这实在是正中下怀啊!
建宁世子急忙解释:
“父王,穆玉婷不仅是摄政王妃,还是当今丞相的女儿。两人的身份和地位,我们都不能轻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建宁王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过是一个女人,何至于此?丞相回去都会收拾她一顿,更别说要是闹到皇上面前,他当然会保护我们父子。”
建宁世子叹口气,更为焦急,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父王,他们两人势力不可小觑,若因此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后果不堪设想,咱们还是尽快撤下画像吧!”
建宁王脸色变幻,虽然心中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儿子的话有道理。
丞相和储阳华两人正得君心,自己不过是这些天才大老远跑来的亲族,要真的联手那必然是竞争不过。
他沉默片刻,最终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今晚你便带人去清了吧!”
建宁世子松了一口气,连忙应道:“是,父王。”
总算是避过了这次鲁莽,不然以那女人的本事,自己明天门都不敢出……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内。
穆延年走后,穆玉婷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心情烦闷不已。
她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西沉的日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今日看到父亲的愁容,穆玉婷心中滞涩,但其实穆延年与他非亲非故。
她承载了前身的记忆,知晓丞相府家事,顺势也就想到了母亲的处境。
或许应该回家一趟,当面说清楚了……
思考间,穆玉婷眉头微蹙,显然心情不佳。
穆玉婷头也不回地走了,储阳华察觉有异。
莫名的,他心底波澜渐起,隐隐透着几分担忧,坐下想要转移注意力,却满脑子都是穆玉婷方才委屈的表情。
沉思片刻,储阳华让玄宿去请穆玉婷过来。
今天可还没有解毒呢!
算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储阳华心中好受多了,他淡声吩咐道:
“去叫王妃过来,今日还未解毒。”
玄宿静静听着,并未诧异,反而是嘴角莫测一笑,调侃道:
“王爷知道关心王妃,感情可真好。”
玄宿暗卫中排行老二,做事时一丝不苟,在储阳华面前也开得起玩笑,并不怪罪于他。
如此揶揄,储阳华面色一冷,硬邦邦地说道:
“少废话,我只是为了我的毒而已。”
玄宿点了点头,笑意未减,一切不尽在眼中嘛!
随即转身去请穆玉婷。
穆玉婷接到玄宿的传话,虽然心情不佳,但还是硬着头皮前往储阳华的房间。
有时候她真后悔当时每日诊疗的提议……
她面无表情,见到储阳华时,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摸出腰间带来的银针,放在桌上准备起来。
储阳华见穆玉婷进来,目光微微一闪,微微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穆玉婷一言不发,他实在不会应对。
“坐下吧,”他指了指床边的位置,声音低沉。
穆玉婷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走到床边,取出针盒,开始准备施针。
她的动作依旧熟练,但神态明显不如往日那般有神采。
储阳华看着她的侧脸,眉头微皱。
他该想到有这么一遭,本来秉持着置身事外的态度,在最后一刻却依旧没绷住。
穆玉婷什么时候……竟让自己如此在意了?
有了这个想法,储阳华只觉得心中一冷。
接连相处下来,穆玉婷给她的印象已稍有不同,曾经在他眼中恶毒的女人,似乎也没有那般不堪……
空气中若有似无飘过一抹檀香,是玄宿方才点上静心安神的。
穆玉婷此时已准备好,抬起眼刚好与储阳华四目相对,又双双垂下。
“你可还好?”
储阳华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
穆玉婷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一眼,衔起一根银针,淡淡地回道:“无事。”
储阳华不是要看戏吗,问这些作甚?
穆玉婷不讥讽他,他反而觉得奇怪了,沉默片刻,眼神复杂。
穆玉婷示意玄宿来搭把手,玄宿此时真的很想退出,给二人留下空间。
怎奈何他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将储阳华双肩扶好,玄宿得到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心里默默流泪。
这可怨不得他啊,王爷!
穆玉婷对眼前两人都一来一回置若罔闻,默默地为储阳华施针,针尖轻刺入他的皮肤,动作稳健而娴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