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玉婷所料不假。
她知道这个二姨娘生性自私,丞相府的声誉她不会在意,只在乎儿子的前程。
果然,正中下怀,他们母子一定是商量过来,正担心呢!
“大哥若是不相信,大可一试。”
穆玉婷很有信心,穆明泽既然已经来了,就说明他们是多有忌惮的。
穆明泽不再嚣张,脸上压抑着怒气,但脑子转的飞快。
他确实不敢赌,父亲那样倔的脾气,当然不会考虑几个兄弟,他们必须自己筹谋。
于是穆明泽闷声道:“父亲在前院与谏院的人小聚,我只能帮你过去,剩下的看你自己。”
丞相府后院自前院有不少仆从眼线,穆明泽出面多半就是个挡枪的。
但这也够了。
穆玉婷抿唇轻笑:“成交!”
跟随穆明泽出了后院,有眼色的奴婢都尽数当做没看见,少有几个对丞相忠心的直肠子有所阻拦,也被穆明泽搪塞过去。
穆玉婷顺利来到前院,前厅地方大,里面叽叽喳喳声音不断。
谏院这帮人,总喜欢在晚上迸发灵感,想想招数为“社稷”出力。
其中多是文官清流,父亲素来喜欢与这些人聊天侃地,相对的,这帮人也因为父亲与储阳华政观不合纷纷倒向丞相派。
此时穆明泽早已开溜,穆玉婷站在门口略一踌躇,随后推门进入。
房内众人听到声音纷纷回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谁。
穆玉婷清嗓:“诸位叔伯晚上好啊,我是穆玉婷。”
她简单直白进行了自我介绍,这时人群中似乎有人想起来了,小声唏嘘道:
“穆玉婷?是穆老嫁给储阳华的那个大女儿,她怎么回来了?”
“就是她!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怎么能随便进来呢,太没规矩了!”
有些人已经三五成群开始议论纷纷了,穆玉婷将这些都听在耳朵里,眼神扫过众人神情,最后落在了穆延年脸上。
穆延年显然是没料到穆玉婷会来前院,此时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射而出,他黑着脸不说话,穆玉婷知道他老人家是下不来台了。
那自己就说两句替他解解围。
“各位不必惊异,我只是来看望父母罢了,这就要走,来跟父亲打个招呼。”
“父亲你说呢?”
穆玉婷的目光直视着穆延年,她要等他亲口说出自己能走,这样才名正言顺。
这时,人群之中有人小声惊呼: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建宁王拿的画像上的女子吗?虽然现在城中画像已撤,但是当日在朝堂上我可是看得千真万确。”
这下,更多人似乎都找到了那抹熟悉的缘由。
也有人联想到这几日丞相的怪异之处,心下了然,原来那女子正是丞相的大女儿啊!
众人都偷瞄着穆延年,打算看他到底作何反应。
穆延年面色看上去还是临危不乱,实际心中已经波涛汹涌,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他才没有直接发飙,此时沉着嗓子道:
“玉婷,别瞎胡闹,你母亲还有话没跟你说完,你先回去。”
穆玉婷微眯起眼眸,看来穆延年还不想放她走。
谏院的有些直肠子们有些不悦了:“丞相大人,穆玉婷正是那名女子,她不光是您的女儿,还是储阳华的妻子,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这算是拿捏住了穆延年的七寸,他简直无话可说。
遮遮掩掩,这下还是暴露无遗啊!
反倒是穆玉婷,一个眼风扫来,收起方才乖巧的模样,凌厉之意尽显:
“不知阁下这话,若是传进王爷耳朵,您作何打算呢?”
“穆玉婷,你只不过是个内室之人,我们议论的事儿你少插手!”
有人开始不耐烦,想把穆玉婷轰出去,穆玉婷不为所动,继续道:
“建宁王和世子的人品,我一个小小内室都有所耳闻,各位想必也非常清楚,王爷已经摆明了立场,各位觉得闹到皇上面前会有好果子吃吗?”
穆玉婷字字珠玑,众人脸上亦是青白交加。
穆延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生疼,三番五次下来,他知道穆玉婷不会轻易松口。
那就只能先让谏院的人离开,越多越好……
“诸位,今日时辰不早了,小女多有唐突,我这就要关起门好好管教,各位先自行离去吧。”
穆延年明目张胆赶人了,有些人表示理解,一甩袖走了,有些则是以为丞相要有所包庇,还出言顶撞了几句。
期间穆玉婷一直静观其变,眉头一直蹙起,这和她预想中略有不同。
穆延年这次还真能忍,她倒是小瞧了父亲的面子工程。
前院的动静在丞相府传开,家中其他人也都知道了这里的吵闹。
尤其是三姨娘,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连穆盼儿都带上了。
一家人陆续又来到了前厅,此时仅有几个谏院的愣头青还在与穆延年纠缠。
穆延年的表情中也已经潜藏不悦,但还是好生应和着。
直到三姨娘出现,她见穆玉婷好生站着,王爷神色疲惫,顿时气急:
“穆玉婷!你这也太欺负人了!你看看你父亲都气成什么样了!”
三姨太的话一出,吸引了在场的目光。
穆玉婷唇角勾起冷笑,父亲这下真是弄巧成拙,自己就留下来再多看会儿吧!
……
自从穆玉婷走后,储恒和储玉便一直眼巴巴地等着储阳华回来。
他们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焦虑地望着府门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的心情也愈发焦急。
未时过后,储阳华终于回到了王府。
他刚一进门,便被两个小家伙围住,脸上满是急切和担忧。
“父王,王妃被丞相府的人拉走了!”
储玉急不可耐地说道,眼中闪烁着焦急的光芒。
储恒也跟着说道:“父王,他们一定来者不善,一大早的都不消停。”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眉头紧锁。
储阳华听到这话,心底一沉,这两个小孩子怎么也知道这些琐碎的事情了。
他的目光微微一闪,划过思索,神情却依旧冷漠。
不知是不是穆延年的意思,昨日方才来过,这又是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