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保姆的女儿，从小就受顾家少爷顾容城的照顾。
毕业以后就进入顾氏辅助他。
往后六年里，我都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嫁给他，直到婚礼前夕，他的白月光陆雅宁回国。
陆雅宁的一句话，就让顾容城把我送到了别人的床上。
我终于意识到，我这六年，就是个笑话。
1.
我浑身赤裸地躺在酒店的床上，内心早已心如死灰般枯寂。
我跟顾容城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头来也只是他随手丢弃的一枚棋子罢了。
几个星期前，顾容城开会的时候下达了新任务。
「新一季的宣传，我希望看到陆雅宁成为新的代言人。」
听不出顾容城话里的情绪，态度却是容不得别人有一丝质疑。
陆雅宁是最近才回国发展的当红小花，人气一直涨得很快。
她还是顾容城年少时的白月光。
我看了顾容城一眼，他有些心虚地撇过了头，不敢跟我对视。
我装作不知情地把任务交代了下去，本以为谈成合作不是问题，顶多费用高一些，没想到下面的人谈了好久都没能谈下合约。
顾容城逼得很急，迫于无奈我只能亲自上阵，希望事情能有所转机。
我拿出了最高的诚意，对方依然不为所动。
陆雅宁一脸玩味地看着我：「一个代言罢了，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如许小姐陪我们魏总睡一晚，我保证合同明天就会送到贵公司的桌子上。」
我神色坦然，情绪没有丝毫的变化，这种事自我工作以来就经历了很多，早就变得无动于衷。
「陆小姐怕不是在说笑吧，这么荒唐的提议我们顾总也不会同意的。」
陆雅宁凑到我的耳边低语：「如果不是他同意的话，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陆雅宁抬头看向我的身后，笑得很是得意，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了站在会议室外的顾容城。
「既然我回来了。」
「你呀，如今也就剩下这么点价值了。」陆雅宁语气轻蔑。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2.
一张房卡递到我手上，我只觉得这一切都荒唐可笑。
我为顾氏当牛作马六年，到头来我的价值就只剩下用身体为顾氏换取利益。
手心被房卡硌得生疼，远不及心里疼痛的万分之一。
我起身离开，经过顾容城的身边被他拉住，他低着头，难得放低了姿态。
「娇娇，这个代言真的很重要。」
从小到大，只要顾容城露出这副模样，我总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摸着手上的戒指，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试图说服自己，就当被狗咬一口。
可当我真的躺到酒店的床上，心还是止不住地怦怦直跳。
我扪心自问，为了顾容城，真的要作贱自己到如此地步吗。
我想离开，可已经晚了，我听到门口传来「滴」的一声，人已经到了。
我紧张得直咽口水，随着脚步越来越近，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我眼前。
竟然是秦修璟，秦氏的当家人，说起来我们之前见过不止一次，也算相熟。
「怎么会是你？」我和秦修璟异口同声。
我尴尬地扯出一丝笑容：「说来话长。」
秦修璟没再多问，把一旁的衣物放到床上，背过身去。
「魏总说给我准备了一个礼物，没想到会是你，这帮人，算盘都打到我头上了，呵，挺有意思。」
「无论魏总答应了你什么事，我保证他都会遵守承诺，许小姐穿好衣服放心离开就可以。」
我快速穿着衣服，听秦修璟慢条斯理地跟我解释，感觉自己脸颊红得发烫，就像煮熟的虾子。
心里对秦修璟今日的解围有着说不出的感激，点头之交尚且如此，多年朝夕相伴的爱人却能狠心对我。
可悲又可笑。
3.
离开房间之后，我一路上都裹紧身上的外套，死死地攥住领口，却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那种耻辱感。
明知道没有人会认识我，依然低头疾走，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在酒店门口我不小心撞到人，刚想开口道歉，发现是陆雅宁。
她浓妆艳抹，风情万种，见到是我有些意外，紧接着就开口嘲讽道。
「这么快就要离开了，许小姐该不会是被人退货了吧？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的话，许小姐可连最后的价值都没有了。」
我也不客气，直接冷脸回怼：「那陆小姐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又是要陪哪个金主。」
陆雅宁的电话响起，她扬扬手里的电话，向我炫耀。
「我的金主还能有谁，无非就是你放在心尖上的那位顾总，许小姐知道了以后，可别回到家里躲起来哭鼻子。」
让我去陪金主，他自己则趁机约白月光出来开房，顾容城可真是好算计。
心里的这番难过我并未显露在外，只装作毫不在意。
「我还以为修诚会约你去家里，原来也是出来住酒店，看来陆小姐这个白月光的分量还是不够足。」
陆雅宁被我说到痛处，气急败坏道：「是我不愿意跟他回家，我们才会出来住，家里都是你碰过的东西，我嫌脏。」
「陆小姐这话讲的未免过于双标，顾容城也是被我碰过的，你怎么不嫌脏？」
我恍然大悟道：「倒是我忘了，顾容城可不是个东西。」
说罢，我不再理会陆雅宁，径直离开。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宁宁，你怎么还在下面。」
我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谁，我加快了离开的步伐，不愿被他看到。
陆雅宁没有骗我，接她的人真的是顾容城……
4.
第二天合约准时出现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我把合约拿给顾容城，他满脸愧意地向我解释。
「娇娇，昨天的事我并不知情，他们只说是一场普通的饭局，我没想到会是……」
话里话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关于昨晚和陆雅宁的事情倒是只字未提。
我认识顾容城二十几年，仿佛到现在才看清这个人。
我淡淡一笑：「区区小事，顾总无需在意。」
我把手上的戒指摘下，连同准备好的辞职信一同放在桌子上。
「我大学毕业就来了顾氏，这么多年我对顾氏不求回报的付出，应该早就抵消了你昔日对我的关照吧。」
「现在我累了，想休息，离职报告顾总批一下吧。」
顾容城有些急了：「娇娇，你这是做什么，不管怎样，你都是为了顾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对你的承诺，娇娇你要相信我。」
我哑然失笑，反问顾容城：「如果我说，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你会相信我吗？」
「娇娇，我当然相信你了！」顾容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我。
他起身拿起戒指，想重新帮我戴上，不小心碰到我的手，就像是触电一般抽了回去，戒指随之掉落在地。
我不顾他的反应，扯过他的手，冷笑道：
「不是相信我吗，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嫌弃我，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
「顾总这演技还是再好好练练，没事多跟陆小姐学学。」
这就是我付出六年青春的人，嘴上说着相信我，心里却觉得我脏了。
这种人哪里值得我为他付出那么多。
顾容城就站在我对面，我却觉得他变得好陌生。
我的爱在他身上铸成的那道光环，在此刻破碎掉。
碎成一片一片，扎在我的心上，千疮百孔。
5.
顾容城最终还是批了我的离职，他很了解我，他知道只要是我决定好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临走的时候，顾容城把戒指递给我：「离职可以，但是结婚的事情，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我拿着戒指，放在手里把玩，并未戴上。
「你是不是认为，只要我一天是你的未婚妻，早晚我都会回到顾氏的，对吗？」
「我在意的是你这个人，跟你回不回顾氏没关系。」顾容城慌忙矢口否认，可我再也不会再相信他了。
我收下了戒指，毕竟戴了好多年，为了给自己留个念想，也为了提醒自己，再也不要为了别人而失去自己。
我辞职以后短暂地休息了一阵，就开始到处找工作。
可投了无数的简历都石沉大海，面试也是到处碰壁。
一而再地被拒绝后，我有些怒了，直接开口问面试官为何不录取我，他纠结再三，跟我说了实话。
「许小姐，我劝你还是别折腾了，早点回顾氏吧，顾总早就打过招呼，不会有公司聘用你的。」
这个答案还真是不让人意外，我就说顾容城怎么会那么潇洒，那么痛快地放我离开，原来是提前就打过了招呼。
我感谢了面试官的好意提醒，但我不死心，依然到处投简历，我就不信，顾容城还能只手遮天了不成。
简历投不出去，我就直接去参加招聘会。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沦落到参加招聘会，跟一帮应届生抢名额。
「许小姐，这么巧，在这遇到你，什么时候你还负责人事招聘了？」招聘会上有人跟我打招呼，我转身发现是秦修璟。
经过上次的事情，我本以为再见到他会有些尴尬，但是他眼神十分坦荡，我也不再拘谨，慢慢放松下来，跟他实话实说。
「我可不是来招聘的，我是来给自己找工作的，我已经从顾氏离职了，如今还是待业。」
秦修璟微微皱起眉头，有些难以置信：「就算这样，你也不至于……」
他随即反应过来，自责道：「许小姐别介意，是我疏忽了。」
我微微耸肩，示意他别放心上。
「既然这样的话，许小姐不如来我们公司吧，绝对比你之前的待遇还要好。」
看着秦修璟闪闪发亮的眼睛，我不自觉地点了头。
6.
秦氏或许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秦修璟又一次帮了我。
毕竟秦氏和顾氏一直都是旗鼓相当，不分上下，别的小公司顾容城或许还能拿捏几分，秦氏可不是他能随意说话的地方。
眼见自己的计谋没有得逞，顾容城直接堵在了我家门口。
「你不能去秦氏！」
「顾总这话是以什么身份说的呢，我的前男友还是我的前老板？」
顾容城答不上来，我白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关门，他死死的撑住门，不让我关上。
「不管是哪个身份，我都不想看到你去秦氏。」
我冷笑一声，质问他：「顾容城，这话你自己听着不觉得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