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长生跟二师兄守在酉河边,顶着呼呼风雪,花了一个多时辰,钓了三条铁头鱼。
陈长生看着渔网中的三条鱼,苦笑道:“这只够煮鱼汤了。”
倒是二师兄看得开,看着他笑道:“能钓上来就不错了,这才下了二天的雪哦。”
陈长生一边收起鱼杆一边点点头,看着他说道:“也是,过些日子再来,先尝个鲜。”
二师兄看着他笑道:“是你老娘嘴馋了!”
陈长生收好鱼杆,使劲抖落蓑衣、斗笠上的积雪,看着二师兄说:“满足一下她,省得成天唠叨个不停。”
……
当两个拎着鱼杆渔网回到小院的时候,棚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师父在云画的陪同下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花仙子跟梦姨两人正煮茶论道,木棚里生着两盆炭火,哪有一丝冬天的味道。
看着坐着聊天的众人,陈长生浅浅地笑道:“你们的鼻子是属狗的么?”
梦姨一怔,看着放下鱼杆的陈长生,气笑着骂道:“臭小子,看来三天不打你要上房揭瓦哦。”
“你怎么知道我去钓鱼了?难道是云画师姐告诉你的?”陈长生看着梦姨笑道:“北门口你不都是这样说花仙子姐姐的吗?”
听着这话,花仙子不住笑了起来,笑道:“骂得好,这老家伙不知骂了我多少回,这回也尝到这个滋味了。”
梦姨瞪大眼睛,指着网里的鱼问道:“为何才了三条鱼?”
六个人,三条鱼,肯定不够吃啊。
陈长生拎着渔网往后面走去,一边温和回道:“要不……老娘你去试试?”
梦姨一下怔住了,瞪了他一眼后骂道:“臭小子,你合着外人来整我么?”
正在这些,师父看着他笑着说道:“我说,他也算是外人么?”说完指着花仙子笑道。
梦姨一生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陈长生摇摇头,拎着鱼去屋后处理,人虽然坐了一屋,但煮饭的还是他一个人。
……
把饭煮上,又把鱼煮进锅进煲汤,陈长生走出来看着梦姨说:“一会就不要喝酒了吧?”
师父插了句话:“今天不许喝酒,有鱼汤喝就不错了。”
梦姨看着他。低头叹息一声道:“我突然想睡觉了。”
陈长生看着梦姨跟师父对话,不由有些傻眼,走到棚子里面,看着他问道:“老娘你长长地睡了一觉后,是不是变傻了?”
花仙子一听,禁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梦姨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的师父,看着他苦恼道:“这是老实话。”
师父看着花仙子和陈长生,没有说话。
“已经几天了,你剑法练得怎么样了?”花仙子没管梦姨,而是看着陈长生说道。
“不怎么样?能感受到一两朵雪花的飘落痕迹吧。”陈长生想了想昨天的情景,淡淡地回道。
花仙子一怔,看着他问道:“不怎么样?是什么回事?”
陈长生看着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道:“我昨天想了想,若是我使出蛮力,自然可以做到您要求我达到的境界。”
陈长生说这话的声音不大,只是轻轻地跟花仙子倾述,但是屋里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都忍不住睁大着眼睛看着他。
师父和梦姨对望一眼,忍不住齐齐地看着陈长生,想着他下一句要如何跟回应花仙子的要求。
毕竟这个境界,别说陈长生,就是他们两人眼下也做不到。
陈长生望着院天飘飘洒洒的雪花,做出一个托举的动作。
轻轻说道:“我既然能感受到一朵雪花的痕迹,自然就能感受二朵,甚至更多……”
“那又如何?我要让你片雪不沾身!”花仙子看着他说道。
“你又没要求我是用剑去砍它们,若是我运转青鸾神功,你说这漫天的雪花,能靠近我的身体吗?”
陈长生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那一两朵穿过木棚的缝隙,飘进来的雪花。
花仙子一楞,气得骂道:“原来你是钻我的空子啊?你这是自己骗自己。”
闭着眼睛的陈长生摇摇头,轻轻地说道:“我已经感受到了它们飘落的痕迹,自然就能感受到更多的,我现在缺少的只是时间而已。”
他还有一句没说,只要给我更多的时间,这些雪花算得了什么?更是夏天的暴雨,我也能一一斩去。
“可是我当初要求你的不是这个……”花仙子突然感觉自己的些词穷,无力地看了梦姨一眼。
梦姨自然知道她的心思,接过她的话跟陈长生说道:“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陈长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把昨天想到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
我既然可以感应到一朵雪花的飘落过程,自然也能感应到更多的雪花飘落的过程。
一天不行,就用二天。
一个冬天不行,就花上二个冬天。
我才十三岁,大不子把大唐帝国的山山水水转个够,一路修行过去。
春天的飞花,夏天的暴雨,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飘雪……
试问,那一样,我不能拿来修行?
陈长生没有把要去千岛国的事情说出来,他决定等自己离开的那天再留下书信给梦姨,告诉她自己即将踏上飘洋过海的行程。
他的这番话语,不仅听傻了花仙子和梦姨,师父的脸上也露出了沉思的神色,至于二师兄和云画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这小师弟好好的不练剑法,居然跟三人谈起了风花雪月?
陈长生看着发呆的几人,指着火炉上的水壶笑道:“水烧沸了。”
回过神来的梦姨静静地看着他,轻轻地说道:“你已经可以去闯荡江湖了!”
说到陈长生的心计和为人,那是梦姨自小就教他的,很多时候她觉得陈长生比自己还要厉害一些。
眼下他竟然领悟了修行的道理,再把他关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后来的她,也知道眼下的陈长生不能进入到女王墓里修练的原因。
既然没有灵丹妙药能让他快速速破境,唯一的办法只有让他进入江湖去历练,在战斗中成长,在苦难里破境。
这是修行界里铁一样的法则。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虽然她很舍不得让陈长生离开自己。
“争取在春开来之前,再突破一个境界吧,如果需要,我们都们陪你修练。”既然已经有了决定,梦姨说决定不再挡着他。
“你说这么放心让他去闯荡了,他才刚满十三岁不久啊?”花仙子对陈长生的感觉不比梦姨少多少,甚至理多。
师父看着陈长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要让二师兄云画陪着你,她也想去长安城里看看云雨那丫头。”
二师兄和云画听师父一听,不由得竖起了耳朵,生怕听漏了什么。
陈长生一听,轻轻地摇摇头,回道:“如果两位师兄、师姐陪在我身边,哪跟女王墓里有何分别?”
云画一听,气得哼了一声道:“小师弟,原来你是瞧不想我们两人!”
陈长生看着不讲道理的云画,不由有些头大。“师姐若是想去长安,可以先去或是晩些时候再去,我们约个时间在长安城里汇合就是了。”
说完回头静静地看着低头喝茶的师父。
师父点点头,看着云画说道:“长生说的对,有你们跟在他身边,他哪里还有什么压力,遇到困难自然都让你们出手解决了。”
梦姨也是点点头,看着陈长生说道:“江湖上的那些事,我早就教过你了,眼下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教的了。”
只有花仙子摇摇头,看着陈长生说道:“你是不是想着这一去就是自由的天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陈长生看着她诧异地说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梦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笑骂道:“这你一去几千里,转眼不要娘了?”
师父也瞪了他一眼,轻轻地说道:“还有我这个疼你的师父呢?”
陈长生一楞,看着他说说道:“你们好好地呆在这里,等我在外面修行有成,办完自己的事情回来看你不就行了?”
女王墓上风雪顺着木棚的缝隙往里吹,呜呜地直叫,挠得屋里的人心烦意乱。
花仙子坐在桌边,手里拎着茶壶,一边往众人的杯里添水,一边说道:“人生自古就没有不散的宴席,要我我们相聚的时候开心,就算暂时分开,也无所谓。”
陈长生站在他身旁,望向棚外自己已经生活了几年的大山,心里默默想着。
女王墓的第三层,我还没进去过呢。
元婴境的黑僵,还不是眼下的他能应付的,上次遇上的那一个,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小命。
他在想着总有一天,待自己破境到更高的境界,再来收拾这第三屋和第四层的一干僵尸,还土司王城一个干净的女王墓地。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这不是还有许多的时间吗?等着春天,再酿上几十缸的酒,再想着离开这里的事吧!”花仙子唠叨道。
“打汤,盛饭。”师父看着二师兄,淡淡地说道。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眼前填饱肚子要紧。
二师兄和云画两人齐齐“哦!”了一声,起身去灶房里端陈长生煮好的饭菜。
……
不执着于拣择是陈长生给自己先的一条路,一条能够快速修行的方便法门。
就如呆在女王墓时间长了,无意中从在北门口从不煮饭炒菜的他,活生生地逼成了一个厨子。
他是他知道自己的生命不能仅仅在于成为一个优秀的厨子,连大姐红姑都放下了心里执着,去追寻她自己的梦想。
虽然陈长生眼下还没有梦想,但他也知道眼下他最要紧要的,是成为一个让冬雨楼头痛而又拿自己没有办法的人。
他自然知道冬雨楼的杀手不止金丹境的高手,还有元婴境,甚至更高境界的杀手,他需要在找到李一白之前,至少让自己突破到元婴境。
让修为的境界跟肉身青鸾神功的境界持平,这样他或许有跟元婴后期的杀手对抗的能力。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早上起来去钓鱼,下午跟二师兄云画两人练剑法。
只花了不有一月的功夫,他就能蒙着眼睛跟两人用竹枝过招而不挨打。
即使是这样,也让二师兄和云画羡慕得很。
再到后来,在陈长生的指导下,二人也学会了蒙着眼睛练剑。
于是,女王墓的雪地里,经常可是看见三个蒙面的剑客在雪地里过招,嘴里嚷嚷个不停,手里的竹剑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二师兄你的手太重了。”陈长生嚷嚷道。
“云画姐,你为什么不去打二师兄?”
“小师弟,你别跑呀,我下手轻一些。”云画跟在他身后笑吟吟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