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来临，累了好些天的二麻子，睡了个懒觉，躺在床上捧着书卷苦读诗书。
他的志向是早日褪去土匪的习气，做一个让人羡慕、有气质的书生。
“呯呯！”木门被人踢了二脚。
“小师弟，快给师兄开门！”不知已经消失了多久的二师兄在门外大喊起来。
“不开！这里没有小师弟，主人不在家！”二麻子总算是找到出气的地方了。
站在门口的二师兄一楞，心想这不是小师弟的脾气呀？
难道真的因为自己消失的太久，让这家伙生气，不想理自己了？
“呯呯！”二师兄又踢了二脚，继续喊叫：“再不开门，小心我踢烂你这破门！”
二麻子一听更是气火，我还没出气呢？你还敢发火。
“你踢烂试试，我保证打得你满山爬！”二麻子冷冷地回道。
你是金丹，我也是金丹了，正想打人打一架呢？天天砍僵尸，早就烦了。
站在门外的二师兄更火，大吼道：“有种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躺在床上的二麻子感到无语，穿上衣服打开了房门，看着二师兄没好气地说道：“你是谁？我认识你么？”
“我是谁？小师弟我看你是三天不挨打，就想反了是么？”二师兄大喝了一声，一脚踏进房门，伸手去捏二麻子的耳朵。
只是他没想到二麻子已经破境到金丹境，眼下金丹二重的师兄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头一歪，二麻子轻轻地推开了二师兄伸过来的手，跳到了门外。
二师兄霍然回身，能轻松躲开自己这一招的，最少也要金丹境的修为，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才过去了多长的时间，还没到夏日就已经破境到了金丹？
“天啦小师弟，你突破到金丹了！”终于明白过来的二师兄追到门外，呆呆地看着二麻子。
二麻子见二师兄跟了出来，笑道：“只许你欺负我，不许我还手么？”
“赶紧过来，让我看看，这才多久没见，竟然连破了数境，突破到金丹了！我要回去告诉师傅才行！”
二师兄大声嚷嚷起来，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谁呀，我认识你么？”二麻子继续跟他斗气。
“小师弟，信不信师兄我收拾你一顿？”二师兄气得直跳脚。
二麻子看着他，低头想了半晌才回道：“我是文明人，不跟野蛮人动手。”
“你才是野蛮的小土匪，来跟师师兄过一招，我保证不打死你。”二师兄将包袱放在石桌上面，抽出在腰间的佩剑。
二麻子看着他摇摇头：“其实我也想跟你打一架，但又怕手下没轻重拍死你，还是算了。”
“你不敢跟我动手？你不是已经金丹境了吗，怕什么？”
二师兄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没想到二麻子这么怕死。
二麻子摇摇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练的剑法跟你不一样，我出剑就见生死，我也不知道自己下手的轻重。”
二师兄一惊，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问道：“你哪把破剑呢？藏去哪了？”
二麻子无语，没有理他，只是淡淡地说：“你要跟我比试，过几天去将军墓的第二层，谁杀的僵尸多，谁就赢。”
二师兄上前一把抓住他，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没发烧呀，你说什么胡话？”
二麻子瞪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你连将军墓都不敢进，你算什么金丹境？“
二师兄一楞，给他怼得说不出话来。
二麻子看着他发呆的样子没有说话，只身出了院子，走进菜地里认真地清理起杂草来，这地里的每一颗青菜都是他亲手种下的，再过些日子就有吃的了。
花仙子给他的灵气萝卜也试种了几颗，不知道长出来后会不会象花仙子给的那样有用。
整个冬天铁头鱼的肉脏和下水，他拿来浇在桃树下、紫竹中、以及这些菜地里。
细算起来，二麻子已经半年没有见过二师兄了。
幸好在他不缺钱，要不然一个人呆在这无人的荒山，不是饿死也给冻死了。
除去进了二回城，他边话都没跟人说过，换了他人肯定会变成一个哑巴。
二麻子很瘦，因为这半年他就没怎么吃过肉，吃的肉也都是鱼肉。
河里的铁头鱼他没少吃，虽然能补充气血，却没有象牛羊肉那样能壮实他的身子。
远远看上去，他就象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
他已经快要十一岁了，还有五年，他就要去找吴大白那家伙，因这两人有个十年的约定。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读再多的书也不如去亲身实践。
最多等到明年的春天，他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明年这个时候第二层的僵尸想必已经砍完了。
一晃数年年，时间过得真快啊！
想着当初在凉水井下面赶尸棚中见到李一白的样子，二麻子不禁在心中感叹。
明年，就离开这里吧！
……
二师兄哪里知道他有这么多的心思，只是陪着他在菜里边上，看着他一边扯杂草，一边抓起菜叶上的虫子。
”我这不是有事么？你生什么气！象个女人一样。“自觉理亏的二师兄不停地唠叨起来。
看着二师兄装可怜样，二麻子忍不住想笑，这一招自己很小就跟老酒鬼用过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现在不缺吃少穿，这都多久了，我也没饿死……”二麻子冷冷地回了一句。
“师傅想见你，让我带你去见他。”二师兄轻声说道。
“不去，没空！我还没去第二层呢！”
二麻子坚决地拒绝了他，说啥呢，想赶就赶，想见就见？我还没空呢。
二师兄一急，跳起来拉着他往外跑，边跑边说：“你得跟我下去，否则我要挨骂的。”
二麻子一用力，挣脱出来，看着他笑道：“你回去告诉我那便宜师傅，就说我二麻子是饿不死，僵尸咬不列的天生王者，不会跟他低头。”
说完往屋里走去。
二师兄眼见说服不了他，只得叹了一口气，往山下走去。
“小师弟，你给我等着，明天再来收拾你。”远远地，传来了二师兄的声音。
“真麻烦，说不来半年不来，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么？”嘀咕着，二麻子拎着修罗剑，往河边走去。
眼下对他来说只有修行、破境，才是最重要的。
前几日他隐约感觉到在体会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得往水里去试试才行。
光站在岸边已经不能有更深的体悟。
什么是上善若水？他想起了梦妇给自己的书中写的：
五行之体，水为最微。善居道者，为其微，不为其著；处众之后，而常德众之先。
以不争争，以无私私，这就是水的特性。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
又想起花仙子跟自己对于水的的解释。
水柔可以从高处往低处流，可以随着器物改变自己的形状，可化成甘露润万物而无声。
水刚强时可以滴水穿石、无坚不摧、无孔不入。水强大时可以推动巨石、掀翻巨堤。
人的思维要像水一样冲破有形的禁锢，这就是所谓的“致阴致阳，致柔致刚”的道理。
哎呀，好麻烦哦。
走到河边的二麻子，望着滚滚东去的河流，着着老娘跟花仙子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真的后悔当时没有仔细听个明白。
哪怕多问几句，也不会象眼下这样一头雾水呀。
春水微凉，二麻子却不怕，身体中的两粒金丹如二团火焰，无时无刻不在燃烧。
脱光了衣服，只留了一件内裤，二麻子一步一步走进了河水里。
这里的河流不比湖水，跟古镇上的小河有得一比，都是滚滚向关，河水喘急。
握着修罗剑，慢慢走进了河中，双足踩着河底的鹅卵石，水已没至肩膀处他才停下，不小心，一大股水冲进了口中。
当下凝气丹田，双足用力，不再呼吸，过了一会，双手平推，修罗剑横切而出，吐出口里的河水，感觉到如在泥里砍柴，使不出一丝的力气。
没等他回过神来。又沉入了河里，此时的河水已经从他头顶上冲过，然而他的身体却象巨石般在水中屹立不动。
心中渐渐平静，开始明白在水中练剑，比在岸上难了不十几倍，而这种看似柔若无力的反作用力正是他急切想感悟的意境。
吸气，呼气，在河流中练了半个时辰，感觉到渐渐地找到了一丝感觉。
水中挥剑，便似自己初从砍柴剑换成修罗剑一样，使不出全部的力气。
在水里砍、切、刺、斩，虽然不得其力，却将他累了个半死。
费力地爬上河岸，在河边静坐片刻，静待力气恢复。
这一回他是自上而下跳入河中练剑，人在空中，修罗剑斩出，心想若是能在这水中收发自若，他日再去斗那僵尸，还不是手到推擒来。
……
待得力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小院，今天夜里他多煮了二条铁头鱼，只因为他感到自己在水中练剑，就跟婴儿舞剑一样。
入夜上床，他是抱着修罗剑入睡的，他要找到人剑合一的感觉。这一夜他在床上翻来翻去，不得安睡。
在河水中领悟的横剑、逆斩、竖砍、倒劈的原理，到这时慢慢地感悟。
以此使剑，便能无坚不摧。
剑何必有锋？只要自己修罗剑用力斩出，寻常利剑只怕是挡不下一招，剑身便断了。
重剑无锋，锋在气中。
以丹田里的真气使剑，真气外放，能在剑身还没砍到对方身体的时候，外放的剑气，便已经伤人于剑下了。
以不争争，以无私私……
二麻子在梦中哈哈大笑，所谓的上善若水，便是这个道理。
而自己的剑法，竟然可以融合这一丝若水剑意。
剑出若水而不争，又似重山不可避。
只要我人在，我的剑想砍哪里，便能砍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