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夜宴的第二天,整个长安城就传开了。
自西域来的少年唐二,胆大包天,竟然想要皇后头上的那枝金钗做赏赐。
按律当斩的他因为皇上的仁慈,被三皇子打进了天牢,待秋决犯人的时候陪斩。
一时间皇城轰动,都说少年无知,敢惹天子。
坐在云雨府上花厅里的唐三看着眼前的三人,唉声叹气道:“你说他冒充谁不好,偏偏要来冒充我唐三的哥哥,搞得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
坐在在堂上的云雨啐了他一口,笑道:“你活该哩,谁叫你坑了他一千两黄金?”
唐三一楞,看着她说道:“这也不是我坑的呀?我要是不拿走,他只怕一个铜板都得不到,我这里替他先存着,好不好?”
坐在一旁的二师兄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睁着大眼看着云雨问道:“大师姐,为何好端端的,小师弟就进了天牢啊?”
云画在边也正嗑着瓜子,一听这话赶紧接上:“大师姐,你得把小师弟救出来,否则我们回去没办法跟师傅交差的。”
“小师弟的老娘还在老司城呢!”二师兄接着说道。
云雨瞪了二人一眼,笑道:“急什么,有些事情你们没必要知道,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是这家伙也帮不上太大的忙。”
说完指了一下唐三。
唐三一楞,大声嚷嚷道:“谁说我帮不上忙了,杀个人,放把火我还是在行的。”
云雨瞪了他一眼,凝声说道:“你知道他不会让你放火的!”
唐三怔了怔,问道:“那要等多久啊?”
望着着急上火的三人,云雨淡淡地回道:“不是说秋决陪斩么,你们着什么急?他又不是犯人,在牢里吃不了苦的。”
“真的吗?”二师兄和云画两个呆呆地看着她。
“你们相信我吗?”无奈的云雨叹了一口气,看着三人。
唐三想了很久,缓缓地点了点头。
“先不要问太多。”云雨幽幽说道:“要不了多久你们自然就明白了,小师弟这回做的可是一件大事,大到你们都不敢去想。”
“我不明白。”二师兄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不过我也不需要明白,不过我需要知道,小师弟究竟呆在天牢要多久,有没有危险。”
云雨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后说道:“这个家伙知道,这事是小师弟自己要去做的。”
“唐三是吗?”二师兄看着唐三问道。
“差不多吧。”唐三嘿嘿地笑道:“我跟他,在路上救下了一些娃娃……本来这事不能告诉你们的,但你俩都是陈长生的师兄、师姐,说出来也无所谓吧?”
说完这句,他扭头看了一眼瞪着他的云雨,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巴。
唐三的话里隐藏的内容太多,只是二师兄云画两人没明白过来,倒是云雨忍不住说道:“你们俩人是不是不想在皇城里呆了?”
“这皇城里,可不象你们想的那样繁华似锦,还有黑暗的东西。”云雨平静地说道:“至于最后结果会怎么样,现在不能说,只是希望你俩忍耐一下,不要坏了大事。”
两人沉默了,师傅说了来到皇城得听大师姐的。
对于外面的世界,她俩都是菜鸟。
“好吧。”二师兄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有事情需要我俩,请大师姐尽管吩嘱,毕竟小师弟都进天牢了。”
唐三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道:“那家伙闲不住,说不定在天牢里也会生出是非来。”
云画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你一点也不耽心?”
唐三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还是那句话,我兄弟可不是普通人,他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成,我在路上已经无数次证实过了。”
云雨赞赏地点点头,说道:“如今你明白了,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等着小师弟的消息,宫里的事轮不到你们去操心,我会看着他。”
“只要小师弟不受苦,没有生命危险,就行。”二师兄沉声说道。
“只是我不明白,小师弟不是来皇城游玩的么?怎么会惹出这么大的是非?”云画看着三人,嚷嚷道。
云雨微笑看着她,说道:“你看见的只是小师弟的外表,你们何时见过他的内心?”
话一出口,唐三和云画都沉默了下来,两人都是极其聪明的人,很多事情不需要说明白,特别是唐三,他可是跟陈长生一起历经了两次撕杀的。
正如云雨说的那样,他们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就行了。
……
大唐皇城的天牢之中。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已经在里面睡了一觉的陈长生,坐起来打量身边的一切。
牢房里没有灯光,只有不远外的过道里有一盏交不明亮的油灯在幽幽地燃烧。
伸手摸了一下墙壁,发现全是用异常坚硬的青石所铸,坚不可摧,便是牢房的大门也是比手臂还粗的寒铁所铸,便是分神境的功力恐怕也没办法毁坏。
“看来,我得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享受些日子了!”看着放在门口的一碗剩饭,陈长生苦笑了起来。
这跟北门口打发叫花子的饭菜还要差。
想着自阴阳玉里还有不少零食,就是没有填饱肚子的东西。早知道要来天牢受罪,他昨天就会去多买些吃的东西进来了。
“我本是哪二龙山的土匪田大林,我一刀砍死你呀,我二刀砍死你……”还没喝完,他便赶紧捂上了嘴巴。
差点忘了这里是皇宫的天牢,要是让守在这里守卫听了,传了出去,他便有十条命,也不够砍的。
“我很好奇,你这么小小的年纪,就上山做了土匪?闲着无事,能不能说来听听?”
还没等他惊魂归位,对面的牢房里响起了一道温暖的声音。
陈长生抬头仔细望去,半晌后才喃喃说道:“看来这大唐皇朝离灭亡不远了,居然……把一个大和尚也关进了天牢。”
“施主果然是一个有趣的人。”对面声音赞赏道:“你能判断出这么多,足够了。”
陈长生沉默,心里却掀起了惊天的波澜,他想起了云雨昨天夜里跟自己说的那番话,没想到这还真的给了自己一下天大的惊吓。
如果关在对面的是不觉大师,他会怎么办?
陈长生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一念及此,陈长生有些烦燥,忍不住问道:“和尚……不是说你跳出五行,出了三界,怎么他们把你抓了进来?”
“你怎么进来的?我就是怎么进来的!“对面的和尚静静地笑道。
陈长生笑了,这句话的语气跟自己何其相似。
想不到都是同路之人。
陈长生指着地上的剩饭,问道:“这么难吃的东西,和尚你也能下咽么?”他可不想饿死在天牢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
对面的和尚沉默了少许之后淡淡地说道:“对于佛门弟子来言,有吃的便行。如果此刻你身临地狱,只有死尸腐肉,为了活下去,你吃还是不吃?”
“我没有想过要去地狱。”陈长生说道:“我既然不是鬼神,也不是佛,去地狱干嘛?”
“只是有些事情容不得你选择。”对面的和尚看着他说道:“难道你没听说过,我欲去天堂,奈何身在地狱?”
陈长生看着他,苦笑着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被他们关了进来,但你说的话,我真的听不懂啊?”
虽然心头震惊,陈长生还是装出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
没有证实和尚的身份之前,他是什么话都不会说的。
“你不是土匪吗?如何被他们抓了进来,我可没听说过土匪还能活着进到天牢里。”
对面的和尚平静说道:“至于我是谁?我也不用瞒你,我是来自千岛国的和尚,我有一个朋友说不定你也认识。”
“千岛国?熟人?”陈长生看着他大吃一惊,问道:“你说的是谁?我只是来处偏远的乡下,如何认识你的朋友?”
就着错暗的灯光,陈长生看清楚了对面和尚的模样,一个干净、面容凝视,看不出来悲喜的样子。
和尚看着他低声说道:“因为你身上有他从皇宫里拿走的东西。”
“轰隆!”一声惊雷劈在陈长生的头上,从老山羊给了他佛骨手串后,便没有人能看透他的身体。
“你在玩我啊,和尚!”陈长生毫不迟疑地反驳道:“我身上空空如也,有什么东西?”
“隔墙有耳,小施主需要我把话说明吗?”
和尚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我的双眼可破妄去邪,自然能看穿你身体的一切本质,知道你的秘密。”
陈长生心头狂颤,感觉到了不安,皱眉问道:“和尚说说,你哪朋友是谁?没准我还真的认识他也不一定。”
“我那个朋友么?”和尚闭上了眼睛,似在回忆:“那家伙自称诗仙、酒仙,狂得不象话……我跟他分开的太久,不知道他这会去了哪里。”
陈长生一听,忍不住拍拍手掌,笑道:“那家伙早就去了千岛国,我只是跟他匆匆见了一面,连话也没认真说上几句。”
和尚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匆匆一面?去了千岛国?”
“他让人追杀,自然只有去到千岛国了。”
陈长生认真说道:“你坐了多久的牢?我跟他分开有……快八年了吧,我俩有个约定,十年之后我要去千岛国见他的。”
说了半天,两人都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
和尚想看陈长生说不说。
陈长生想看和尚是不是在骗自己。
只不过,和尚没有再说话,而是伸手出来,拈花微笑,轻轻地点向了陈长生的丹田之处。
只见陈长生的周身突然有淡淡的佛光涌出,看到这一刻,和尚即刻收住了手指,然后佛光迅速地消失。和尚淡淡地看着陈长生,微笑不语。
和尚虽然没有说话,却把陈长生吓了一跳,睁着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你如何知道的?”陈长生抬起手,在空中挥了挥:“难道说他离开时,就跟人在你一起了?你被关了八年还是十年?”
陈长生明白,李一拍的逃命的时候绝对只有一个人,否则他也没会如此狼狈,要扮成僵尸来躲避冬雨楼的杀手了。
“现在你相信我了?”和尚淡淡地微笑了起来,看着陈长生说道:“他离开的时候我还在敦煌,我是去年才来到皇城……”
和尚把自己的经历跟李一白认识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扁。
陈长生摇了摇头,不可思议地说道:“所有人都想他死,他扮成僵尸跑路……这东西是自己从他身上跑进我身体里的。”
陈长生看着他,想起当年的往事,喃喃地说道。
“原来他的东西真的在你身上?”
就在此时,牢内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