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再多的担心,也是无用。
好在,他似乎对顾家颇为友善,一出现就帮他们破了这致命困局,想来,应是没有恶意的。
只不知,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意图,为何要帮助自己……
“顾统领,你想不想,做皇帝?”那怪人突然开口,惊得顾正则差点跳起来。
“仁兄……莫要开玩笑!”顾正则紧张的往外头看了看,“这种话,可不敢乱说的!”
“你还会怕?”怪人笑,“连皇帝的乳母都敢藏,你们的胆子,没那么小嘛!”
这话一说出来,顾正则直接跌坐在地上。
“你……你如何知道?”他颤声问。
“说起来,也是凑巧!”怪人耸肩,“今日诏狱起火,我过去瞧热闹,然后,很巧合的,让我瞧到了一个人……说起来,你们父子,倒也真是聪明!居然把人藏在诏狱里!”
“皇帝便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最最忌惮,已经死掉的人,仍然还活着,还就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你们这一招灯下黑,还真是高明啊!”
顾正则呆呆看着他,听他说了一通,脑子里只是嗡嗡响。
响了半天,他后知后觉叫起来:“你方才说什么?诏狱起火?诏狱怎么会起火的?”
“你连这事也不知道?”怪人轻哧,“天哪!你到底是怎么做的指挥使?血衣卫那种组织,难道不是专门用来打探消息的吗?你这个指挥使,竟连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
“你且别说那么多!”顾正则急急道,“诏狱起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诏狱被劫了啊!”怪人笑,“里面的囚犯,全数被救走了!”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你们藏匿的那位皇帝的乳母!”
“如今的诏狱,已然被夷为平地,从今往后,大宁,再无诏狱了!”
“什么?”顾正则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咕咚”一声,头撞在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他喃喃的念叨着,“那是诏狱啊!是诏狱啊!连个苍蝇蚊子,都飞不过去的诏狱!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说起来,我也是好奇得紧!”怪人咕哝一声,“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攻进去的!现在想来,也跟一场梦似的……”
“那你可是亲眼看到,诏狱起火?”顾正则心中陡然又升起了希望,“该不是,你在做梦吧?”
黑衣怪人轻哧一声:“你以为我像你们这么蠢?在你们父子进宫之时,那诏狱方向,便已是一片火海!你们眼睛是瞎了吗?”
他说话委实难听,可顾正则一时却也没功夫跟他计较,抓着他又问:“那么,你是何时到的?你又怎么知道,他们劫走了……他的乳母?”
“我干嘛要告诉你呀!”怪人轻哧一声,“你只需要知道,我这个消息,千真万确就行了!”
“当真被劫走了?”顾正则又问了一遍。
“我瞧得再清楚不过了!”怪人回,“诏狱里的人,他们全都带走了!”
顾正则眼前亮光一闪,忙追问:“所以,并非只有她一人被劫走?所有人都被带走了?”
怪人打量着他,半晌,咕咕笑起来。
“所有人都被带走了,可是,那位乳母和另外几个人,却并非跟那些人一起走,叶重楼的人,将他们单独隔离开来!”
“单独,隔离……”顾正则眼睛喃喃的重复着他的话,手一松,瘫软在地上。
“嗯?”怪人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啊?那位乳母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啊?”
顾正则不说话,只是苦着脸,流着冷汗,坐在那里,好半天没动弹。
良久,他终于醒过神来,扯着怪人的衣角,急急追问:“那你可瞧见他们去哪儿了?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定然知道他们的落脚点,对不对?”
“你以为,叶重楼的人,都是傻子吗?”怪人轻哧一声,“光是探头瞧了一眼,我就差点被怀疑!更不用说探察他们的落脚点!”
顾正则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他伏地哀哭,“这回,真的全完了!”
“到底,有什么秘密啊?”黑衣人好奇问,“若是你肯告诉我,这其中的秘密,或许,我还能帮你把她找回来……”
“当真?”顾正则倏地抬起头,又抓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虽然,他知道这个秘密一旦说出来,顾家全家人的命,就此便掌握在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手上。
可是,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叶重楼那厮,既然是将乳母单独带走,定然是发现了什么。
若是他知晓了那秘密,再捅出去,那他们顾家上下几百口人的人头便会立时落地。
不!不光是顾家,就连叶子渊也是难逃此劫!
顾正则一想到这一点,头皮一阵阵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管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跟叶重楼相比,面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虽然也很可怕,可是,最其码,眼下他没有对顾家不利之意。
就在刚刚,他还帮助他们,渡过了一场劫难。
病急只能乱投医,他如今,顾不了太多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顾正则哭丧着脸,“只要您能尽快把她找回来,我什么都说!”
同一时间,宁京某处不起眼的小院。
从诏狱救出来的人,大部份都另外寻了安全隐秘的地方妥善安置。
而有一小部份,则被直接带到了这处小院里。
这其中,自然包括苏锦予心心念念的义兄苏至安,以及和他一起被抓起来的几个兄弟,还有朝中一些被陷害冤屈的重臣。
除此之外,便是那位令顾正则牵肠又挂肚的乳母了。
这妇人瞧起来约有四十多岁,因为长年关于牢房之中,她面色苍白,略显病态。
不过,瞧她的精神和身体状况,应该还不错,应该算是诏狱中唯一一个整头整脑毫发无伤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