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又觉痛苦万分，扯着嗓子又鬼哭狼嚎起来。
她在嚎，苏佳音也在嚎，这一整个下午，锦绣院的鬼嚎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回荡在苏府上空，让每个听到的人，都若有所思。
锦绣院的忠实走狗们，自然免不了兔死狐悲。
可对于四姨娘来说，这一天，却是喜事临门，笑逐颜开。
在顾淑兰掌管的后院，她们真心好久没笑得这么舒坦，这么痛快了！
苏锦予正窝在塌上打盹儿，两位姨娘便登了门。
进门之前，那是强装悲颜，一进门，脸上那帕子揭下来，那两张脸儿，笑得比两朵花钱还要娇艳！
“锦儿啊，听见没？多惨啊！”四姨娘拿指头戳天，“这都是苏家的孩子，听得叫人，真是心酸呢！”
她嘴里说着心酸，那脸上的笑却比蜜还甜。
苏锦予笑着端了杯茶给她。
“四姨娘，这个时候，您不该往我这儿来……”她轻啜了一口，慢吞吞道。
四姨娘愣怔了一下，用力点头：“是我大意了！我这心里实在是太高兴了……哈哈哈……忍不住就来了……”
“四姨娘若想以后更高兴一点，那就千万要好生忍着……”苏锦予笑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父亲应该快到我这院子里来了，让他看到咱们这样，好像不太好……”
“你这丫头，心倒是细！”四姨娘笑笑，“不过，锦儿，你不必担心，我呢，在老爷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尤其，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苏锦予问。
四姨娘掩着嘴笑：“方才你没出门，没听到那锦绣院的动静，老爷这会儿已经快要气疯了！他还说，都怪那顾淑兰把国公爷招了来呢！”
“事实，原就如此！”苏锦予回，“她想弄药来害我，结果，却害到自己的亲女儿，当真报应不爽！”
“是啊是啊！”四姨娘听出她话外之音，用力点头，“她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怪不得别人！”
苏锦予“嗯”了一声，又啜了口茶，听得外面一阵脚步声急响，她倏地看向四姨娘。
四姨娘反应也是奇快，刚刚还是笑逐颜开，转瞬间便已换上一幅忧郁悲伤的模样，帕子在眼睛上揉了揉，一双美目立时便含上了一汪泪，楚楚可怜。
苏锦予弯弯唇角，这后宅里的女人啊！
苏文轩掀帘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形，苏锦予面色悲戚，抽泣着，跟同样悲伤的四姨娘在说些什么，两人一嗟三叹，瞧着心情很是低落。
“你们两个……怎么了？”苏文轩掠了苏锦予一眼，看向四姨娘，“娇娘，你怎么在这儿？”
“心疾又犯了！”四姨娘捂着胸口，柔柔弱弱的看着他，“这府里头出了这等子大事，我也没让下人去外头去医，想着锦儿会医术，便过来讨点药，好歹缓上一缓！”
苏文轩“嗯”了一声，问：“可好些了？”
“锦儿帮我揉了胸口，又扎了几针，感觉好多了！”许娇娘回。
“那好端端的，哭什么？”苏文轩的目光，落在苏锦予身上。
“老爷，家里头出了这样的事，谁不害怕啊！”许娇娘垂泪，“我如今看到三姑娘这样，便又想起我那麟儿来……呜……”
她趴在桌子上，低声呜咽，这回，倒是真难过，那眼泪汩汩而出，很快便湿了锦帕。
“娇娘……”苏文轩想起那失去的儿子，内心愈发惨痛，他低叹一声，在许娇娘身边坐下来，安慰道：“你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老爷，我哪里还有机会了？没有了！”许娇娘念及伤心事，泪落如雨，心内恨意丛生。
“我方才为四姨娘诊过脉……”苏锦予接过她提的话头，又开始给面前这头“驴子”扔“胡萝卜”，“若是细心调理，倒也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
“当真？”许娇娘惊喜抬头，激动叫：“锦儿，你说的，可是真的？没有骗我？”
“四姨娘，这种事，哪敢胡说？”苏锦予道，“你当初所中之毒，甚是毒烈，原是没有恢复的可能，可是……”
“毒？”苏文轩打断她的话，急急问：“什么中毒？娇娘，她在说什么？”
“老爷，她在说什么，你已经听得很清楚了！”许娇娘满面幽怨，“当初我丧子伤心欲绝，在床上养病，一直躺了三个月才爬起来，那时妾身便说，怕是被人用了虎狼之药，你却总是不肯信！如今，听锦儿这么说，你可信了吧？”
苏文轩看着苏锦予，面色变幻不定。
苏锦予一看他的脸色，便知他又起了疑心。
他此番到她的院子里来，可不是来闲聊天的，而是来刨根问底的。
知晓他这个想法，苏锦予也不直接回答，只道：“是不是中毒，并非我说便可信，而是看事实！”
“事实是，四姨娘丧子之时，不过十八岁，如今也过了五六年，她却一直不曾有孕！”
“她曾经生养过，且我听说，是在嫁给父亲之后的第一个月，就怀了身子，可知是健康易孕体质！”
“可这样的体质，却五六年无所出，若说这身子没有受过伤害，谁信呢？她当时虽病着，可病的是心，又不是身子！”
“我当时明明已经好起来了！”许娇娘呜咽道，“可突然的，又觉得身子不济，可知是有人给我动了手脚……”
苏文轩听到这里，面色沉痛的闭上了双眼。
“四姨娘，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莫要再为之忧心！”苏锦予道，“待我细细诊过你的身体后，再给你开药调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有喜讯传出的！”
“呜……”许娇娘再次呜咽出声，这一回，却是喜极而泣。
苏文轩听到这样的话，原本低落沉痛的心情，也略略松快了些。
一个女儿没了，不要紧，他还年轻，他的爱妾也还年轻，只要他想，他还会有很多个孩子……
“父亲，你来的正好！”苏锦予扔完胡萝卜，又开始扔“宝藏”，她道：“那个北地密语，我又译出了大半，原本想要见到你就送你的，不想却出了这样的事，又耽误了……你等一下，我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