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走岔了道,作为兄长,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置之不理!我得想方设法的把她往回拉!”
“好兄弟遇难,我又岂能留她一人受辱?”
“我自然要是陪她一起,同生死,共患难!”
“咱们这些人,为同袍尚可两肋插刀,不畏生死!更不用说,我和你,咱们,是这么多年的好兄妹!”
“你当初救我出皇宫,那恩情,我可一直记在心上呢!”
“眉儿,我当你是亲妹子!你这做妹子的,为了救哥哥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我这做兄长的,听闻你遇难,难不成还做缩头乌龟不成?”
“为了自家妹子,做兄长的付出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兄弟,那就是一辈子啊!”
叶重楼的手,重重落在苏锦予的肩头。
好兄弟,一辈子……
苏锦予在听到这六个字时,那张脸唰地烧了起来,直烧得红艳欲滴,连耳朵和脖子都是一片赤红!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啊!
原来人家一直拿她当兄弟待!
她呢?之前那脑子里,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居然会想着,叶重楼为了救她而死,是因为还……爱着她……
她怎么会这么想的?
他什么时候爱着她了?
之前她上赶着要跟她走,不是叫他凶巴巴的给轰回来了嘛!
人家自始至终,可是一直拿当她妹子待的,当兄弟处的!
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不过是为了兄弟之情,为了兄妹之义!
苏锦予长年身处军中,对于这种割头换命的兄弟情,是再再熟悉不过了!
她和叶重楼,那也算是割头换命的交情。
虽然后来的十年,一直死咬他不放,但当初他能逃出皇宫,也的确是她从中帮忙。
这么一想,叶重楼会在那种时候,以命相筹,也就完全在情理之中了。
再者……
苏锦予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就是她和叶子渊大婚前夕,叶重楼过来找她,并劫持了她,为了阻止她嫁给叶子渊,他苦劝多时,声泪俱下。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不管她嫁给谁,他都不会阻拦,只求她,绝对绝对不要嫁给叶子渊!
听听这话,这就是如假包换的兄弟情啊!
若是他心悦她,那肯定会说,不要嫁给他,嫁给我吧,跟我走。
可是,他却说,不管她嫁给谁,只要不嫁给叶重楼就行。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对于她嫁给叶子渊这件事,他没有嫉妒,没有生气,就只是单纯的觉得此人心机叵测,不可托付终身。
回想过往,她和他,从始至终,都不曾越过兄弟情的界限。
两人一起出去玩耍时,她从来都是身着男装,哪怕是手拉着手儿,也没有人把他们当情侣来看。
而她自己,虽然天天嚷着要嫁给叶重楼,可是,心里却是一片单纯赤诚,从来没往男女暖昧方面去想。
两人的确是更像玩得好的玩伴或者兄弟。
最其码,在两人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她是真的没往深处想。
那个时候,两人本来就还是孩子,原也不该多想。
她真正开始想“歪”的时候,是在叶重楼逃离宁京,两年后又再回来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突然的分离,叫她猝不及防,因此便格外想念这位玩伴。
想到他归来时,那想念也就掺杂了暖昧的感觉。
那时她也大了,心里也隐约明白,这么强烈的思念着一个男子,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是,他根本就没容许她告白,便粗暴的拒绝了她。
而且,自从她对他的感情悄悄发生变化后,他就再没对她好过。
像以前玩闹时的体贴细心,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见到她时,总是一幅冷冰冰的模样,好像以前两人那般亲密的过往,都根本不存在,是一场虚假的幻梦似的。
不管他当时情形如何,但凡他喜欢他一点,应该都不会那么粗暴吧?
如何细细想来,他可能也是怕她突然向他告白,令双方都尴尬,所以才用那样的态度,及时阻止了她,免得大家连兄弟都没得做。
毕竟她那个时候,那幅情意绵绵欲言又止的模样,任谁都瞧得出来。
他是那般聪慧敏锐之人,自然也一早就看明白她的心事。
看破不说破,只是淡漠以对,叫她自己知难而退,他也算用心良苦了。
苏锦予思前又想后,最终,成功的论证了叶重楼的说法。
没错,他对他,就是妥妥的兄弟情啊!
她居然误会得这么深,还对着他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该死的,她怎么会把兄弟情当成男女暖昧的?
难道就因为,临死之前,两人之间的“暖昧纠缠”吗?
可那暖昧,也并非叶重楼所愿,是她中了情丝绕,他为了给她解毒,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
苏锦予想到这一节,人又有些混乱。
那段记忆,实在太羞耻了……
不,不能再乱想了!
就是兄弟情无疑了!
叶重楼自已都亲口承认了。
而且,兄弟情,多好啊!
她不用因为没法回应他而感到愧疚沉重,她应该感到轻松自在才对啊!
但不知为什么的,她居然也不觉得轻松,反而有种难以言说的,微妙的,没头没脑的失落感……
苏锦予不明白这种微妙的失落感从何而来。
但很快她就懒得再纠结这件事了。
她也伸手拍了拍叶重楼的肩,认真道:“好兄弟,一辈子!谢谢兄长,没有放弃我!”
“如何舍得放弃?”叶重楼道,“如今,我可只有你这一个妹子了!”
说完,那两手微微一用力,苏锦予一个前倾,那脑袋又被他按到了胸口上。
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乖,别动!”叶重楼牢牢按住她,“好兄弟,拥抱一下,你不会又想歪了吧?我们以前,不也是经常这样勾肩搭背的?”
苏锦予想了想,还真是。
以前两人一起出去玩儿,她简直就跟长在叶重楼身上似的,成日腻着他。
只是纯洁的兄弟情了,抱一抱,又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