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月卿白，虽然受了伤，脸色惨白，但却还好端端地活着，季玖儿眉头紧皱，表情很是难看。
月卿白的脸色也不好，强撑着露出一个微笑，瞧着倒是从容不少。
“怎么，看到我没死，你很失望？”
季玖儿不动不语，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
“云无垠死了。”
上前半步，月卿白的语气变得轻飘飘的，眼神却沉沉落了下去。
死的不只是云无垠，还有云岁。
月卿白和云岁奉了云启择的命令去看住云无垠，两人抵达的时候，正巧赶上他和云歆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云岁见状立刻炸了毛，跳起来冲到父女两个面前。
那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礼貌文明了，云岁抬手就把云无垠推得摔倒到床上去。
“你是统领的亲弟弟啊！”
伤心又错愕，云岁忍不住指着云无垠，“你在部落里要什么没有？为什么要背叛大伙儿？”
“哼！”
听着这话，云无垠忽然阴测测地冷哼了一声。
“要什么没有？我想要我的那条好腿，你能让你的好统领给我吗？”
云无垠在部落里向来是笑呵呵的老好人形象，这还是头一次露出如此尖刻的情绪，云岁不由得看呆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张阴沉不忿的脸，真的是他认识的云三爷吗？
“你——”
“你滚开！一个臭下人，凭什么欺负我爹！”
云岁正要说话，云歆忽然尖叫一声，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狠狠一把往云岁胸口推了过去。
猝不及防挨了一记，云岁踉跄着往后倒，一双眼睛转而看着云歆，变得越发错愕。
这……三小姐这是好了，还是压根就没疯？
月卿白冷冷地旁观着云无垠的模样，这时候终于快步上前，一把托住云岁的后背，又抬起双眼，不带情绪地往这对父女身上扫了一眼。
云无垠这时候也被云歆扶了起来，两张相似的脸并排挨着，面上都是满满的防备。
“三统领方才那话，说的真是有意思。”
月卿白的目光先朝着云无垠而去，“三统领的腿伤了，难道和季玖儿合作，她就能还给你一条好腿？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她似乎连一天医术都没学过吧。”
云无垠扶着床边，事情已经败露，他也不想继续伪装了，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更加阴沉的笑容。
“这是我们的事情，小狐狸，你少管闲事，对你没好处。”
“你们都要把部落连根拔起，掀个底朝天了，我这怎么能叫管闲事？”月卿白方寸不让，“总不能要我老老实实地转投到季玖儿手下去吧。”
“有何不可？”
云无垠闻言挑了挑眉。
“她是个人物。”
“她是个屁！”云岁又忍不住了，“季明尘是她让你去杀的吧？三统领，这可是她的亲弟弟！对手足血亲也能下手，她是什么人物？她是丧心病狂！”
这副崇敬肯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云岁忍不住盯着云无垠猛看。
难道摔坏了脑子的人，其实是三统领？
“你我话不投机，不必说了。”
听着云岁的话，云无垠闭上双眼，又露出几分倨傲。
云岁：……
这是在看不起他吧？
凭啥？
“我们对你对季玖儿的评价，其实并不感兴趣。”
月卿白这时候按住云岁的手腕，朝他摇了摇头，才继续对着云无垠开口。
“季玖儿能对亲弟弟痛下杀手，三统领也能忍心让亲女儿装疯卖傻这么长时间，足以说明你们两个是一丘之貉，这种话，不听也罢。”
他看云歆的模样，没有半点疯癫过的痕迹，显然从前的那些举动都是故意的。
云歆当初“疯癫”之后，关在屋子里没待了几天，又很快因为她没日没夜地闹腾，只能被放了出来。
疯子的举动大多是差不多的，云歆整日在部落里游荡，盯着过路的兽人来回打量，还时不时跑到部落各处，独自一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大伙儿看在眼里，也不过分干涉，只是私下里悄悄唏嘘，说云歆好歹也是个正正常常的兽人，却被一场瘟疫害成了这样。
现在看来，那段时间，云歆顶着这张皮，恐怕没少在部落里打探消息，或者是做些别的！
被拆穿了把戏，云歆咬着嘴唇低下头去，脸色默默地涨红了。
听着月卿白的话，再看着眼前的场景，云岁很快明白过来，瞪着云无垠的眼神更不好看了。
“太过分了！你也配当爹？”他攥着拳头。
“若不是你们不识趣，非要跟我们对着干，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云无垠的脸色这会儿也变得难看起来，牙关紧腰。
“都是云家的女儿，凭什么云洛洛要什么有什么，歆儿只能捡她剩下的东西？就因为我不是统领？”
“等我们的计划成功，部落里的宝贝，实力强劲的兽夫，全都是歆儿的！到了那个时候，谁敢提过去的事情一个字？”云无垠眯了眯眼，“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月卿白似乎明白过来，“季玖儿许了你统领之位？”
他不由得嗤笑一声，“你别傻了，她的目标就是整个部落，怎么会让你当统领？兜兜转转还是替云家做嫁衣，季玖儿怎么会甘心？”
“那是——”
云无垠刚要说话，身子忽然一震，紧接着便直挺挺地朝着后方倒了下去！
“爹？爹！”
云歆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大事不妙，用力地摇晃着云无垠的身子，可惜终是无果。
云无垠双眼发直，里面全是不可置信，嘴唇微微张开，不知道还想说什么，却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是暗器！”
云岁快步上前，伸手往云无垠的头顶摸去，他刚才看到一枚暗器从窗外射进来的。
“别动！”月卿白连忙大喊一声，却为时已晚。
——“那暗器上涂了剧毒，一碰就死，是你干的吧？”
回忆结束，看着站在面前的季玖儿，月卿白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