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归长老已经二百多岁了,这个岁数对于部落里任何一个兽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可望,更不可及的存在。
就连部落里年龄最大的兽人,也没有见过长老亲自动手!
换句话说,那不是虐·待老人吗!
可眼下鹤归长老不仅动了手,气势还无比凛冽,他巨大的翅膀一扇,卷起的气流顿时将金乌拍飞出去,咚地一声撞到树上。
那棵树还带着云洛洛的血,连忙伸展枝条,用力将金乌的四肢缠住!
“不自量力。”
鹤归长老的声音淡淡的,没了往日的慈祥和蔼,刺得人心里直打哆嗦。
季玖儿抬起头,神情莫名地看着他收拢翅膀,在自己面前缓缓降落。
连鹤归长老都要帮着云洛洛!
当初在选亲大会上,这位长老可是当着所有兽人的面儿,专门把她叫过去说话的!
季玖儿一直以为这是鹤归长老对自己的看重,可是,可是……
“我说过的话,看来,你一点儿都没有听懂。”
这个时候,鹤归长老在季玖儿面前站定,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他叹息一声。
“当初在大会上,知晓了你的体质后,我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季玖儿的眼神闪了闪,忽然避开了鹤归长老的目光。
那个时候她一心想着下方的眼神有多么艳羡,之后又会有多少雄性来拥护,现场那么热闹,她哪有功夫听长老那虚弱的声音?
左右都是一些夸赞的话,那都是她应得的。
鹤归长老又是一阵摇头叹息。
“我让你好生修炼,是希望你在关键时刻和部落站在一起,共同抵御风雨,而不是利用风雨,给自己谋利,为此还不惜害死这么多同伴!”
说着话,鹤归长老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季玖儿的术修等级高,又是好孕体质,这使她更容易保全自己,毕竟雌性怀孕生产的时间段是最为虚弱的。
此外,好孕体质的雌性生下的幼兽也更容易存活,长大后不仅强壮,也更容易遗传到母亲的这个体质。
鹤归长老现在才明白,为何选亲大会那日,老天爷要给他预示,原来就是为了其后的这一系列灾祸。
眼下部落的兽人数量锐减,生活环境也变得不安宁,在这种条件下,好孕体质的雌性无疑会成为部落的希望。
崭新而强大的生命诞生,在黑暗的时局之下,最能带来振奋之气。
可现在……
鹤归长老眉头紧蹙,看着季玖儿的眼底满是失望。
“你怎么能这么做?简直是愚不可及!”
“愚不可及?”
季玖儿这会儿已经反应了过来,抱起双臂,高高昂着下巴回看鹤归长老。
“既然部落的兴衰要由我决定,那我为什么不能是部落的统领?又能者居上,这,很公平吧?”
“你不会是在说你有能吧?”
听着这话,灵蝰忽然嗤了一声。
“除了栽赃诬陷,颠倒黑白,你还干了什么?难道是杀我这么一条有特点的蛇,都能杀错?”
他语气嘲讽,季玖儿一眼看去,眸底的冷光越发迫人。
“我无能,那云启择又有什么?为了给云洛洛撑腰,就随便残害兽人的能?”
“诶诶诶!”云洛洛又听不过去了,“这些事儿都是谁挑拨起来的?”
“再说,我爹已经很久没胡乱对兽人下手了!”
“这都是你们父女的手段。”
季玖儿又看向云洛洛,“为了把我赶出部落,装一装,又不难!”
“……好嘛!”云洛洛简直服了!
这都是什么歪理邪说?
“不是,从暴雨来袭开始,我爹干过的事情还少吗?”她也直起身子,“要不要我一件一件数给你听?这里面有几件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
一桩桩一件件的,前前后后救了多少部落同伴的性命?
怎么就是为了把季玖儿赶出部落呢?
多大的脸?
季玖儿嘴角的笑容越发不屑,“这都是他身为统领该做的!连这都做不好,那就更应该让位!”
云洛洛:……
无耻之兔!
反正,说来说去,她爹就活该给季玖儿让位呗?
这个统领的位置,天生就该是季玖儿的呗!
云洛洛深吸一口气,气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
女主的自信?
“心术不正,心思狭隘!你哪里有能担任统领一职的能力?我——咳咳咳!”
话说到一半,鹤归长老忽然一阵猛烈的咳嗽!
鸦青连忙上前两步,站在鹤归长老身边,从背后抬手扶了他一把。
云洛洛一眼扫过去,便看到长老的后背正在微微地哆嗦着。
鹤归长老都多少年没有站起来活动过了,刚才还动了手,想到这儿,云洛洛也走过去,站到长老背后,悄悄地把掌心的血往他老人家的羽毛上抹。
不知道她的血对动物有没有用?
鸦青面上不动声色,实则也微微调整了一下动作,把云洛洛的手挡住了。
两人的小动作并没有落入季玖儿眼中,她正直勾勾地盯着鹤归长老,脸色阴沉得好像即将大暴雨的天空。
心术不正,心思狭隘?
被这八个字伤的摇摇欲坠,季玖儿渐渐抿起嘴唇。
鹤归长老是部落里最德高望重的兽人,被他这么评价过,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定要因为这八个字打折扣的!
季玖儿攥紧拳头,激烈的羞耻之下,渐渐滋生出更浓郁的恨意。
今日是万万不可能善了了,只有你死我活!
撇开脑袋,又低泣一声,季玖儿的眼中瞬间积攒起一层水雾。
“长老……”她的声音也变得哽咽,“云洛洛从来便欺我辱我,云启择身为统领,不仅不公正处理,还一味回护!试问若换做是您老人家,被人这般对待,可还能生得出一颗平常心?”
用力吸着鼻子,季玖儿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大步走向鹤归长老。
“没错,我就是不相信云洛洛会改邪归正!我承认我有失偏颇,可是长老,您不是我,您没切身体会过被人冤枉,被人仗势欺凌的痛楚,就下了这样的判断,这不公平!”
“您既然要评判,总该把事情先说个清清楚楚!您要听什么,我现在就给您讲——”
“等会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云洛洛忽然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