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们没怀疑,这个时候,也没有怀疑的功夫。
跟云洛洛道了几声小心,兽人们便在月卿白的带领下继续向前。
目送着队伍离开,云洛洛扭头回到空荡荡的部落之中。
这个时候,暮色四合,夕阳西沉,夜晚很快就要到来了。
云洛洛在折返的路上吃了一串空间里培育的浆果,这会儿脚下生风,精神烁烁,飞一样地赶回了自己房中。
几间屋子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床上的被子还没来得及叠。
谁能想到,她只是去查个案,结果就变成举家搬迁了!
叹了一声,云洛洛找了个包袱皮,在柜子里一顿翻找,随便装满才站起身来。
关门,下楼,她径直往院外走,却又在院中那一间孤零零的小屋前停住了脚步。
这是黑璟回来之后,灵蝰给他修的房间,云洛洛扪心自问,这个规格,真的好像一个门房。
屋里的空间只够装下一张床,多放了一个柜子都显得十分拥挤。
云洛洛还从来没有进过这间屋子,在里面只觉转个身都困难。
她打开柜子看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仿佛没有人在这里住过一样。
垂下眼,云洛洛合上这间屋子的门,这回才彻底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天幕,又缓缓向上攀升。
云洛洛快步走在乌黑的小道上,却不是通往山林,也不是去监狱走密道的方向。
她走得十分果断,速度也很快,绕过一个又一个弯,身边的房屋渐渐稀疏,眼前却亮了起来。
火红的光亮从下方隐隐传来,有些刺眼,周身的温度也跟着升高,风里更是带上了烧灼的焦味。
火泉。
部落里最为危险的地方,也是罪大恶极的兽人被公投进行处决的刑场。
书里在原主之死那一章中详细描述了火泉的情况,可亲眼所言,云洛洛发现那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个地方,完全就是一个巨大的岩浆湖!
橙红色的岩浆看似安静地在里面流淌,可云洛洛却能感到从下方升起的极度高温,把她的头发都燎没了!
这要是她自己掉下去……
闭了闭眼,云洛洛深吸一口气。
“出来吧,你还要跟我多久?”
面对着火泉,云洛洛冷声道。
她话音刚落,一阵凉风从背后卷起,又瞬间被火泉的温度吞没。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黑璟的声音传来,听着有些困惑,又刻意放轻,“洛洛,回来。”
果然!
攥了攥拳头,云洛洛猛地扭过身子去!
黑璟就站在离她三五步开外的地方,身上背着那个包袱。
回到云洛洛家的时候,他就只有这一点行李。
“一切都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吧?”磨了磨牙,云洛洛极力控制着不要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从你死乞白赖非要留下来的时候,你就盘算好了,是不是?”
说的是问句,可云洛洛的神情却无比确定。
“兽林外面的石墙是你做的,金乌要杀我是你拦的,炎夜羽是你杀的,哦,还有我三叔也是,我没说错吧?”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云洛洛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顾不上思考。
可随着眼下几件事情的出现,她的思路倒是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听云歆的话,封锁兽林和季玖儿的计划相悖了,她不应该多此一举,再说,那些堵路的石墙也只出现了那么短短的一阵子功夫。
云洛洛现在想来,那应该是防着自己进入兽林的。
季玖儿对她早就动了杀心,金乌显然也是,她和金乌几次正面碰上的时候,分明没有援军现身,却硬是有人在救她的命。
还有炎夜羽,他中了毒,本来就要不行了,可就是在她答应下辈子跟他结契的时候,忽然有人杀了他。
那暗器通体涂着毒药,和三叔云无垠的死状完全相同。
一个帮季玖儿做事善后,却又暗中不让她死的人。
云洛洛想来想去,除了黑璟,再也没有第二个人选。
听着云洛洛的问话声,黑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底浮起一丝释然。
她比他想象中的,似乎还要聪明一些。
“洛洛,我——”
“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啊?”
还没开口,他的话便被云洛洛打断了。
黑璟:……?
“你要帮着季玖儿杀我爹,杀我二叔,杀我的亲朋好友,独独要保我一个?”
捋着黑璟的做法,云洛洛感到头顶有一万个骂人表情包,正在争前恐后地往外跑。
“你要干什么?把我身边的人都杀了,让我活着受折磨?”
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云洛洛顿时打了个哆嗦。
“我这辈子跟你没有深仇大恨吧?”
晶核还好端端地留在黑璟的身体里,她也没虐·待他,无非是想让黑璟离自己远点,怎么她遭的恨,比原主还多?
这礼貌吗?
这科学吗!
黑璟的眉头又微微地皱了起来。
他刚要上前两步,云洛洛就猛地一抬手,“你就站在那儿!”
黑璟迟疑了一下,停住不动了。
“把你的动机给我解释清楚。”
放下胳膊,云洛洛的眼底盛着几抹乌沉沉的光。
黑璟见状喉头滚动了两下,又试了几次才发出声音。
“我想和你在一起。”他的嗓音很哑,“洛洛,我们和好吧。”
“……还演?”
云洛洛的眉头蹙得更紧,抬眼看向四周,并没有什么异状。
“我没有!”
听见这话,黑璟蓦地又抬起头来,“我,我说的是真心话!”
云洛洛瞪大了眼睛,上下看了黑璟片刻,没做声。
好好好。
月圆十五,宜见鬼!
“洛洛!”
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黑璟心口一沉,顾不上云洛洛刚才的警告,大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洛洛,你听我的,我时间不多,你先跟我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把一切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云洛洛随着黑璟上前的动作,眼神又游移了起来,这次看的却不是他的脸,而是他拿在手中的东西。
“月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