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正没想到他会在新的学堂见到他的小救命恩人,更没想到这个才说过要对他负责的小女孩已经不记得他了。
男孩子都是这么善变的吗?他不懂,只知道他很生气,连带着她上前来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没搭理。
周小雅也是个有气性的孩子,做不出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他不搭理她,她也不会上赶着和他说话。
呵,也就脸长得好看些,脾气这么臭,将来肯定娶不到媳妇。
吴正就这么冷眼看着她只是受了一次挫便放弃了,坚决不承认他心里其实是后悔的,只认定是她这个人忒没耐心。
入学之后,他总是有意无意关注着她的动静,等她想起他,只是她认识了越来越多的小伙伴,每日玩得不亦乐乎,哪里还有记起他的意向,怕是早就将他给抛到脑后了。
连救过的人都能忘记,实在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些怒气来,表现在脸上就是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都是一副不悦的模样,那时他年岁还小,不知道什么叫做掩饰,只以最真实的表情展现出他的心情。
吃饭的时候周父问她与学堂的小伙伴相处的好不好,言语间颇为担忧。
咳,主要是这孩子自小就是个不省心的,力气又大,还不懂得控制,总是不小心打坏东西,这还是好的,就是有时候也会打坏人,这次的这个学堂已经是镇子上最后一家了,要是再被夫子劝走,只怕是上不了学了。
周小雅丝毫没有感觉到父母的担忧,十分欢喜地点头说好,继而又迟疑了一下,看得周父周母心一紧,问她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挠头不解道:“也没出什么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我们学堂里有个男孩不是很喜欢我的样子。”
周父奇道:“还有男孩不喜欢你?”
当然,这个喜欢并不是那种喜欢,而是孩子之间的友谊,他们家是开镖局的,爷们儿多,也收了许多小学徒,都与小雅很能玩得来,大概也因此让她长得越来越像个男孩子吧。
“有啊,那个叫吴正的就很不喜欢我,每次看到我都哼我。”
“是不是你哪里招惹到他了?”
她那大大咧咧的性子,有时候惹了人还不知道,可是让他们好一阵担心。
周小雅更加困惑了,“没有啊,我们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不喜欢我,哼,他不喜欢我,我也不稀罕,多的是有人跟我玩,就他那么一副瘦不拉几的样子,我还担心玩坏了呢。”
周父一口老血呕在嗓子眼边,不知道该不该吐出来,最后还是给咽了下去,本来是想劝劝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听她说那个孩子挺弱的,肯定不经打,小雅这玩起来疯,要是真与他关系好他们反而要担忧那孩子的安危了。
两人的梁子这也算是结下了,细说起来也没什么正经仇怨,大概就是彼此看不顺眼吧,所以吴家来提亲的时候周家人都懵了,连着问了好几声是哪个吴家。
媒人都被他们给逗乐了,“还有哪个吴家,当然是吴员外啊,咱们镇子上不就只有这么一个吴家嘛。”
正因为是那个吴家,所以他们才不敢相信啊。
周父奇怪道:“小雅,你不是说你与吴家小公子关系不好吗?”
周小雅也纳闷,“是啊,我俩都不怎么说话的,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莫不是得了什么重病,还是有什么隐疾,别的姑娘都不肯嫁给他,所以才想道我了?”
媒人被这话噎了一下,向来三寸不烂之舌也没见过这么问的,她这么一顿,更让周小雅认定了吴正有问题,不然怎么会找上她呢。
吴正此刻心中也正在懊恼,早知道就不该对她那么冷漠的,可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啊,那不是也是气她不记得他了嘛,这么多年都没想起来,心里难受,可更难受的是现在他连难受的时候都没有。
他本来是不想太急的,娶她也是想了许久的事,这么些年来他眼里的女子就只有她,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跑到他的心里的,他也想过这么惦记她是不是只是因为心里不甘心,等得到了或许就不会再看她了。
可这样的猜测并没有验证的机会,因为他没什么可能得到她。
小时候亲口说要嫁给他对他负责的女孩现在已经长成了,可早就忘了当初的誓言,她许是可以用一句童言无忌来揭过,只要这么容易的话她心里这么多年的惦念岂不是都成了一场笑话?
然而让他更难受的是她的拒绝,其实想想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她并不待见他,他这么上前提亲的确是显得冒然了些。
只是由不得他不急啊,她有个关系很好的姐妹,叫孟琬,这么些年来她整天将她的孟姐姐挂在嘴边,即便知道那是个女子,他每次听到心里头都还是酸溜溜的。
孟琬前些日子抛绣球招亲招了个夫君回来,以小雅对她的喜欢,指不定也会学着她的法子来个抛绣球,听说孟叔一开始也是找了人来接绣球的,可是最后的人还是与起初定下的不一样,他可以想法子让旁人不接,或是将绣球给他,但却还是担心有意外发生。
尤其是在听她亲口说要抛绣球的时候他心里更慌了。
在刘兄的帮助下,他用一些小玩意拉近了他和小雅的关系,至少让她不再对他爱答不理。
只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没有想嫁给他的意思。
无奈之下,他只能走一步险棋。
他借孟琬的口给小雅提了个主意,比武招亲。
孟琬和刘旭安都觉得他大概是疯了,其实他也这么觉得,这招实在太险,孤注一掷,他即便是再练个几百年也是打不过小雅的,他在赌,赌她心里不是一点也没有他的。
比武招亲那日,周小雅很轻松打退了过去撑场子的师兄弟,镇子上的人都知道她的实力,没几个敢去的。
他只跟着刘兄学了一段时间的武功而已,强身尚可,打架,还是算了吧,随便一个三脚猫都能把他打倒。
开始之前,周小雅再三询问他真的确定要和她打,他想,她还是关心他的,遂重重地点了点头。
比试还是开始了,他不敢硬扛,只是用刘兄教他的招式躲着,小雅力气大,学得是一力降十会的招式,他的任何武功都是无用的,只她也念着他不会武功,收敛了许多,没有下狠手,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更加开心,脸上也带了些笑意。
周小雅狐疑地看着他,大约是怀疑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过了几招之后,吴正体力渐失,面上的笑意逐渐散去,她大概,是真的不愿意嫁给他的。
这个想法让他无比沮丧。
周小雅却不知为何,忽然故意露出破绽,他瞬间狂喜。
他赢了,并成功娶回了心心念念十多年的女孩。
出于执着,他还是没有告诉她他们在入学堂之前就已经见过面了,盼望着有一天她能够自己记起来,即便是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总归她是实现了她的诺言,嫁给了他。
他笑了,周小雅却是哭了,“呜呜我打了这么多年的架,就没输过,本女侠战无不胜的战绩就这么让你给破了,污点啊。”
吴正吻去她的眼泪,轻声哄着她,待她不哭了,方才捧着她的脸认真道:“害你输了这场比试,我用我的一生来赔,好不好?”
“你说的。”
“嗯,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