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来晚了?”往常她不到戌时便到了,今天戌时过半才来。
孟琬倒了杯水灌了下去,瘫坐在椅子上,“别提了,今天接了个大单子,可是把我给忙坏了。”
刘旭安有些心疼,坐在一旁,“这么拼做什么,家里也不缺你一口吃的,完全可以靠着爹娘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得这么辛苦。”
孟琬摇头,“那不行,我爹娘的东西那是我爹娘的,他们都把我养这么大了,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养着啊,我有手有脚的也能养活得了自己。”
多亏了彰宁镇民风开放,即便是女子出来经商,旁人看到了说上一两句看个稀奇便没什么了,若是在老古板一大堆的京城啊,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了。
刘旭安知道她喜欢靠自己,也没强求,道:“小和子学过一个按摩的法子,等明天让他教给二两,对舒经活络解乏还是很有用的。”
“嗯,好啊,那就麻烦小和子了。”孟琬看向一旁的小和子说道。
“孟姑娘不必客气。”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孟琬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起身。
刘旭安本就是盼着她来接大白的时候与她说上几句话,有时还会留她在这儿小坐一会儿,今天看她面色疲惫也就不忍心了,“稍等,小和子,去把点心拿来。”
“是。”
刘旭安转头对孟琬解释道:“我新研究出了一道茶点,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行啊。”有吃的孟琬自然不会拒绝。
拿着食盒,看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刘旭安说:“我送你回去吧。”说完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往前走去。
无奈,孟琬只好带着大白跟上。
两家离得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孟琬从他手上接过食盒,“有劳了,你也快回去吧。”
“嗯,我等你进去再走。”
迟疑了一下,孟琬还是由着他去了,脚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她回头看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如此,怔了下,然后缓缓绽开一抹笑颜,在昏黄的灯笼照耀下,显得极为柔和。
孟琬抿了抿唇,往里走去,将门合上,趴在门缝里偷偷看了他一会儿,见他还没走,不由得将门打开,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你不也没走。”
“我走了,真的走了,你也快回去吧,万一再吹着风冻伤寒了传染给我家大白你可赔不起。”
“嗯,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
“少自恋了,赶紧走,别在我家门前站着了,一会儿要是把你当成小偷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得,想从她嘴里听句好话等下辈子吧。
上前替她将门关上,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了进去,“快回去吧,你现在是做大事的人,多少人指望着你呢,可不能冻着了。”
孟琬勾了勾唇,算他说了句实话。
没再说什么,孟琬转身走了。
听到脚步声远去,刘旭安这才往回走,一路上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小和子看着他的模样捂嘴偷笑,还忍不住上前调侃道:“主子,您什么时候给家里添个夫人啊。”
刘旭安也不生气,沉吟片刻,“我尽量努力。”
小和子笑得欢喜,以往主子不愿意成婚,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看着实在让人心疼,他总盼着有个知心人,如今总算是有点盼头了,也希望孟姑娘也能看上他主子。
两情相悦,娶个真心喜欢的,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接下来的几天孟琬都很忙,来得一天比一天晚,有时候实在等不及了刘旭安便找个借口带着大白溜达到店里,每次去都见她在埋头雕刻,黑了便点上蜡烛,十分费眼,可是跟她说过许多次也没什么用,没办法,刘旭安只好一见天暗下来就过去找她,强拉着她放下手里的刻刀。
“还是姑爷有办法,我说再多可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小姐不听我的,再这样下去我都担心哪天真把眼睛给伤到了。”
孟琬还不大乐意,“我年纪轻轻的你可别咒我,我眼睛好着呢。”
“不要仗着年轻就如此放肆。”刘旭安拉着她坐下,示意她闭上眼睛歇一会儿,轻轻给她按着眼部的穴道,“知道你喜欢刻东西,想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客人要的东西来,可是做什么都得要懂得节制不是,若是眼睛真伤到了怎么办,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他手不轻不重,按得还挺舒服的,孟琬闭目养神,“我晓得的,不会太久,刻完这个就回去。”
“刻完这个还有下一个,你即便是不顾着自己也该想想大白吧,它一直在等着你带它回去。”
听听这话说的,仿佛她是多么狠心把孩子寄托在陌生人家不管了一样,孟琬撇了撇嘴,“得了吧,它如今可是黏你黏得不行,每次去接它它都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十里一徘徊,去的时候可是撒开了欢跟都跟不上,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大白这么着急的时候,话说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不要说得太好,你是不是没有按我说的来。”
“我只知道好的标准,至于不好的,我也不是很能把我,要不你明天一起过来,我念着你听听看行不行。”
孟琬想了一下,“算了,先这么着吧,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时间,等我闲下来了再过去吧。”
“什么大单子啊,怎么这么忙。”
一说到这个孟琬就来劲了,睁开眼睛道:“我跟你说……”
刘旭安手捂在她眼睛上,“闭眼。”
“哦。”孟琬乖乖闭上眼,“是县太爷的,县官三年一任,今年正好是新县官上任的时候,府里的东西都要先置办一番,听说了我的手艺专门来找我做呢。”说到这事她便高兴得很,颇为自得道:“没想到我的名声都已经穿的那么远了,果然,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东西好,距离都不是问题。”
刘旭安却有些怀疑,“县令?他们府上的东西都是有定数的,怎么会一来就做这么多东西。”
县官三年一任,置办新物件需要花费的银两颇大,凭着他们的俸禄肯定是不够的,若非重要的,也没必要置办新的,家具这个东西耐用,到时候离任的时候的带不走白白便宜了后面的人。
再说了,刚来就这么大动静,岂不是有贪官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