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孟琬见他一直胳膊擦完,换了另一只给他,想起白日里的事,问道:“这次要回京城吗?”
“心里是不愿意的。”
心里是不愿意的,但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许多时候都由不得他们。
孟琬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没有说话。
刘旭安给她擦完手,抬头见她一副凝思的样子,笑道:“在想什么?”
孟琬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他道:“就是在想要是我的夫君朕成了九五之尊怎么办。”
刘旭安伸手在她鼻子上轻刮了下,“胡说什么,我才不想当皇帝,孤家寡人,有什么意思,我有你们就够了。”
孟琬不解,“既然不愿意,那为何今日看你似乎有些意动的意思?”
“依照刘旭宽的说法,京城现在的局势并不好,夺嫡之战已经开始,我虽离得远,可皇上之前来找过我的消息不会隐瞒,之后定然也会有人来找我,为了他们的未来,必定会孤注一掷,我即便是不愿意也会想办法逼迫我不得不接受,这一次,我躲不过去。”
“所以,与其被动地被人推着走,不如你自己先出手,这样主动权起码还是在你手中的。”孟琬结果他的话说完。
刘旭安点头,“正式如此。”
孟琬长呼一口气,靠在枕头上,有些埋怨道:“这些人一天到晚的勾心斗角不觉得累吗?自己斗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把你给拉下水,真是太过分了。”
刘旭安握住她的手,“树欲静而风不止,琬琬,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等我解决了这件事,我们便再也不掺和这些事情。”
“嗯。”孟琬打了个哈欠,近来她很嗜睡。
刘旭安将被子拉开,“睡吧。”
“嗯。”孟琬往下缩了缩,紧接着他就帮她盖好了被子,没多一会便呼呼睡去。
刘旭安轻轻拍着她,哄她睡去,眸色渐深。
除了刘旭安之外,这些天刘旭宽也常常给孟洲和乐氏讲京城的事情,不是很严肃的宫中之事,而是京城好吃的好玩的,他早年到处玩耍,对这些都是烂熟于心的,张口就来,发现孟洲对吃的感兴趣就着重挑美食给他讲,见乐氏喜欢首饰衣物就给她说这个,一时间赢得两人的好感,当然,也是忘不了刘曜的,小孩子爱玩,这也正是他最擅长的地方。
这天,刘旭安正陪着孟琬去看大夫,大约还有一个多月她就要生了,担心出什么岔子,所以想让大夫帮着多看看。
大夫把完脉说很好,不用担心,孟琬也觉得他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些,安慰道:“你放心吧,我真的没事的,都说第二个孩子会比一地个好生许多,别怕。”
刘旭安眉头还是舒展不开,“这事你是听谁说的,娘吗?你不是说娘也就只生过一个孩子,这话不可信吗?”
孟琬语塞,好吧,早知道当初就不嘴欠说这话了,现在被他还了回来,她可真是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呃,那什么,我的意思是说每个人体质不同,情况也不一样,只是前人的经验多少也是有用的,他们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偶尔可以信上一信。”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刘旭安,反而更加深了他的忧虑,“如此说来,那那些话也不是都可信的。”
孟琬抚额,捂着他的嘴,皱眉道:“你可别说了,我说不过你,我说什么你都有话要说,怎么感觉你好像盼着我出点什么事呢。”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刘旭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间轻嘬了一口,“我只是害怕。”
“爹害怕什么?”刘曜跑了过来,正好听到这话,好奇地问道。
说来,源头正是这孩子,孟琬偏过头去,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果然,刘旭安见他又跑得满头大汗,训斥道:“又去哪里疯玩了,弄得一身的土,早上刚给你换好的衣服又成了脏兮兮的样子,光是给你洗衣服就得费了多少劲。”
刘曜也不怕他,偎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腿问道:“爹,你方才说你怕什么?别怕,有我在呢,我保护你。”
孟琬和刘旭安被他这话弄得苦笑不得,刘旭安也再也板不住严父的嘴脸,戳了下他的额头,“可不就是怕你们,唉,要是没有你们该多好啊。”
刘曜眨巴着眼睛,背过他对着孟琬,小手摸了摸她鼓起来的肚皮,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二宝,等你出来了哥哥带你去玩吧,都是被爹娘嫌弃的孩子,咱们俩同病相怜,以后就相互扶持,凑合着过吧。”
孟琬笑得前仰后合,刘旭安扶住她免得她一会儿摔倒,问刘曜,“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话。”
刘曜鼓着包子脸严肃道:“爹,我是不是很懂事。”
“你可能是想多了。”
刘曜叹了口气,“爹啊,有我这么懂事的孩子你还这么不知足,这是不是就是你们大人常说的贪心?唉算了,谁让你是我爹,你放心,即便你再嫌弃我,我将来也会给你养老的。”
“哼,谁稀罕,等你们长大了咱们就分家,各过各的,少在这儿打扰我跟你娘。”
刘曜从他怀里出来,小眉头拧着,“爹,您这话可就太伤我的心了,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心头宝,怎么我对于你们来说好像是个累赘一样,这样不好,会伤害到我幼小的心灵的。”
“你还幼小的心灵,我看你的心比谁都强大,来,挖出来让我看一下是不是真的就像你说的那么脆弱。”
说着,他做出虎爪掏心的样子,刘曜尖叫一声,抓住他的手,咯咯直笑。
父子俩闹了一会儿,感情又恢复从前,刘曜玩得脸都红扑扑的,窝在刘旭安怀里,“爹,今天三叔又诱惑我去京城了。”
这孩子。
孟琬都忍不住要为刘旭宽捏一把心酸泪了,亏得他还以为他的努力多有成效,每天嘻嘻哈哈大功告成的么样子,殊不知他的小心思小手段刘曜早就心知肚明,说不定还默默在心里嘲笑了一番呢。
也就是他傻,才会觉得刘曜是真的在崇拜他,啧。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京城可真是个好地方。”
孟琬没好气地点了下他的额头,“你这孩子,心里头明明就不是这么想的,怎么还这般戏弄你三叔。”
刘曜嘻嘻一笑,趴在刘旭安腿上,问道:“爹,娘,京城好玩吗?很大吗?”
两人对视一眼,看来刘旭宽的策略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刘曜再是成熟,毕竟也还是一个小孩子,经不起繁华的有话,瞧,这不都已经开始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