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好之后,两人进门,正好遇上要出府的乐一刀。
“咦,外公,你要出去呀。”
看见他们,乐一刀很是高兴,“正要去找你们呢,走,跟我去买几样香烛黄纸去。”
都是祭拜用的。
忽然想起明天的日子,孟琬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明儿个正是大白母亲的忌日,差点儿给忘了。”
乐一刀摆手道:“你们年轻人,都忙,没事,我记着就好了。”
他虽这么说,孟琬还是觉得很内疚,“走,要多买些好吃的才能让大花原谅我。”
“好主意,我刚才也吩咐厨子多准备点好的,咱们明儿早早的去。”
“好。”
三人到街上去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第二天一家人带着大白浩浩荡荡上山,大花葬在圣昭寺的后山上,佛门重地,本是不可以入葬的,只是大花是在这里长大的,后来跟了乐一刀,鲜少回来,葬在这儿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小沙弥看见大白,亲切道:“大白师叔来了!”
大白自然是回复不了他的,只是转眸看着他。
小沙弥有些激动,忍不住想上手来摸摸它但又不敢,大白师叔一向只跟孟姑娘和她的家人亲近的。
乐一刀捋着胡子道:“云虚大师可在。”
“在的,方丈正在给弟子们讲禅,施主现在要过去吗?”
乐一刀想了一下,“先不去了,我们先去看看大白母亲,一会儿再去拜访大师。”
“好,那可要带各位前去?”
“不必不必,我们认得路的。”
他们常来,小沙弥也没坚持,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大白,这才打了个佛偈走了。
他们在前面走着,孟琬和刘旭安两个晚辈跟在后面,“没想到大白的辈分这么高呢。”
“那是,大白可是云虚大师的关门弟子,在寺里那就是横着走的,谁见了它不敬它三分。”
想想若是换做别的老虎,要是敢出现在人群处,只怕是吓得人人躲起来关上门想打虎的办法,世间怕是也只有大白有此待遇,虎生无憾了。
见他似乎有些羡慕,孟琬问道:“怎么,是不是觉得大白都比你厉害,唉,你也别太自卑了,我们家大白就是这么优秀,没办法,随我,习惯了就好了,输给大白你也不冤枉,继续努力,说不定哪天你能比得上大白的一根毛。”
说着,她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地看着他。
刘旭安无语,这女人可真是无时无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挖苦他和捧自己的机会。
乐氏听到这话,回头说道:“又胡说什么,小安和大白各有各的好,哪里有你这么比较的,佛门重地你也庄重些,莫要胡言乱语。”
孟琬讪讪道:“娘,我开玩笑呢。”
“开玩笑不拿你自己开,总挤兑小安做什么。”
孟琬不高兴地低着头。
刘旭安看了她一眼,复又看向乐氏,笑道:“没关系的,我们就是爱闹着玩儿。”
乐一刀也说:“就是就是,俩孩子打打闹闹的挺好的,你当初跟孟洲不也是这样的嘛,说说笑笑多开心,要是真的相敬如宾那才不像是咱们家人。”
“外公说的对!”孟琬头一抬,一副有人撑腰的嚣张样儿。
简直没法看。
乐氏偏过头去,再次感叹了一下自家闺女的缺心眼,想着,也笑了起来,这丫头。
见她笑了,孟洲也笑道:“年轻人,活泼些也好。”
乐氏点头,“嗯。”不管了,随他们去吧,若是有缘能走到一起最好,若是不能也不能强求。
几人轻车熟路地来到大花的墓冢处,乐一刀叹了口气,将他们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好。
他不说话,孟琬也不敢再胡说,即便她刚刚已经尽力在调节气氛了,但每年看到昔日伙伴外公都忍不住伤怀,也是人之常情。
“大白,来。”沉默了一会儿,乐一刀朝着大白招手道。
大白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看看眼前的土堆,吼叫一声。
乐一刀摸摸大白,转头对土堆说道:“大花,你在下面好好的,大白我们会好好照顾的,你放心吧。”说着,眼角有些湿润,他眨了眨眼,“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带你回去。”
大花自幼在寺庙中长大,多年前乐一刀被仇家追杀逃至圣昭寺后山,那时身受重伤昏迷过去,多亏了大花将他驮到云虚大师处,不然他早就流血过多而亡了。
云虚大师对他很照顾,也不多问,只是将他藏好,每日敷药换药都是亲自来的,也是那个时候他见到了大白。
他出身草莽,也不是没见过猛兽,是个狠辣的汉子,与猛虎搏斗的经历也不是没有过的,但这般通人性还不吃人的老虎还是平生第一回见到,尤其在得知是它救了他的时候,更是惊奇万分。
养好伤后,他回到山寨,心下挂念,常常带着大花最爱吃的素斋上山看它,一来二去,一人一虎竟也培养出了感情,那日他要下山,大花就那么摇头晃脑地跟在他身后,看得一向好脾气的云虚大师也有些无奈了。
乐一刀颇为自得,他们山寨里的厨子可是顶尖的,即便是最普通的素斋也能让虎胃口大开。
他也时常在纳闷,大花这般健硕的身躯里怎么就藏了这么一颗单纯的心呢,单纯到,不过就是给它喂了几年饭,就能让它舍命救他。
想到那个血色的夜晚,乐一刀眼中浮现出红丝来。
大白突然伸出脑袋拱了拱他,乐一刀一怔,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它。
大白冲他吼了一声。
乐一刀微微一笑,“我没事,大白,谢谢你。”
险些又陷入魔怔了。
乐氏和孟洲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无奈。
刘旭安不知内情,看了看低着头情绪低落的孟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终究是没有问出来,想来也是一段伤心往事,也不必再让他们将伤口揭开了。
等他和大花说完话了,乐氏给了孟琬一个眼神,孟琬了然,上前搀着乐一刀的胳膊,道:“外公,云虚大师还在等着您呢,正好大白也许久未见它师父了,您带它过去吧。”
“好,那我和大白先去了,你们呢,要跟着一起去吗?”
“不了,您跟大师叙叙旧,我们去布施,再去前头拜拜,您等用午膳的时候着人叫我们就是了。”
“行。”
说好了,几人兵分两路,各自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