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
刘旭宗焦虑地走来走去,上方的女子慢悠悠涂着丹寇,伸展开手问他,“宗儿,过来看看我的指甲染的怎么样。”
“母妃,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这是什么时候了。”女子说话依旧不徐不疾。
刘旭宗拧眉坐在她身侧,挥手让宫人们下去,道:“娘,表哥被流放,舅舅被罚,难道这还不算事吗?”
“这算什么事,你表哥他做错了事,还被天下人都知道了,你父皇是不得不罚,皇上是谁,他要捧谁罚谁都是他一个说了算,如今被逼着罚人,你觉得他会放过幕后之人吗?”
刘旭宗一喜,“母妃,您的意思是……”
左贵妃微微点唇,“不可说哦,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
刘旭宗了然地点头,冷笑一声,这下子他倒是要看看刘旭安怎么办。
*
这一日,一道圣旨传来,皇上要见刘旭安和老道士。
老道士摸着胸口,“你说皇上要见我们做什么?”
刘旭安翻看着手上的书,“你不是总怕皇上会赖你的账么,这下可以安心了。”
“你是说今儿皇上叫咱们去是给我兑钱的?”老道士喜不自胜,“太好了,我就说嘛,皇上是何许人也,怎么会如地痞无赖一般不认账呢,不说了,我先去洗漱一番,嘿嘿,今天过后我就是顶顶有钱的了。”
明明之前还说总说皇上想耍无赖的,这么快就变了口风,啧。
孟琬摸着肚子,道:“皇上见老道士是想给他兑钱,那见你是为了什么。”
“这里面不也有我一份功劳呢嘛。”
孟琬怀疑地看着他,“你告诉我,这次去了是不是很危险,我跟你一块去吧,我保护你。”
刘旭安将她拉着放在腿上抱着,“不必担心,我真的没事的。”
孟琬搂住他,埋在他颈间,“我害怕。”
“我知道。”刘旭安微微侧头在她嘴边亲了一口,“我还要陪我们的孩子一起长大呢。”
“嗯。”孟琬在眼睛上抹了一把,从怀里拿出个哨子来给他。
“这是什么?”
“你要是真有什么危险的话就吹这个哨子,大白就会找到你,将你安全带出来。”自那次南源府之后,孟琬就暗自决定以后不管去哪儿都要带着大白。
刘旭安摩挲着哨子,目光温润,“好,有大白保护我,夫人大可放心。”
“不放心啊。”孟琬瘪了瘪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怀着孩子的缘故,她最近尤其爱哭,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她都从不哭的,抱着他,孟琬瓮声道:“你总是这样,要做什么就不给自己留后路,孤注一掷,有时候我都在想你究竟爱不爱我,爱不爱孩子,若是爱的话为何还要如此不顾忌。”
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泪水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滴在他的脖子上,烫在心尖。
刘旭安抱着她的手不由得收紧,“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出,孟琬更是哭得难以自持。
刘旭安心揪的疼,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抱着她。
许久之后,孟琬才总算是停了下来,只是哭得有些很,气息尚且不稳,一抽一抽的。
刘旭安喂她喝了杯水,这才好些了。
孟琬捧着他的脸道:“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知道你要给婆婆一个交代,我不会拦着的,你去吧,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让大白咬他,不对,大白不吃肉的,那就吓唬吓唬他也行,让他再也不敢欺负你。”
刘旭安看着她,鼻子一酸,险些哭了出来。
孟琬笑话他,“你这是要哭了吗?”
“没有。”
“有,我都看见了。”
“你看错了。”
“好啊你,居然敢说我错了。”
“不,是我错了。”
“……”
孟洲在外面听着他们俩的打闹声,这才放下心来,乐氏也大松了口气,感慨道:“还从没见琬琬哭成这个样子。”
孟洲叹了口气,“哭出来就好了,总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乐氏点点头,很赞同他的说法,“你说,小安这次进宫会有事吗?”
“不会的,有大白在谁敢伤他。”
“但要是他用毒呢,等大白过去的时候早就凉了。”
“虎毒不食子,之前在小安的屋子里搜出龙袍他都没杀了他,这次就更不会了。”
他这话说的肯定,乐氏斜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嘿嘿,我这不是推测的嘛,再说了,还有老道士呢,让小安提前喝点解百毒的药丸就好了。”
“嗯,也是,还有别的药你记得也让他们带上,说不定会用上。”
走的时候,孟洲果然给他塞了一大包的药,刘旭安有些无奈,“爹,您想到哪儿去了,他怎么说也是我亲爹,还真能害我不成?”
孟洲耸了耸肩,“我是不信的,奈何家里两位祖宗不答应,为了让他们安心,你就带上吧。”
“好。”
宫里的人来催了,刘旭安抱了下孟琬,“放心吧,乖乖在家里等着我。”
“嗯。”
目送着他的马车离开,乐氏才拉着孟琬往里走。
“孟姐姐。”周小雅也来了。
孟琬看向她娘,“娘,您请小雅来的?”
“是啊,你们年轻人好好说说话,玩一玩,娘老了,跟你们说不到一处了。”
嘴硬,分明就是担心她胡思乱想才让小雅来的,孟琬振作了些,刘旭安说他没事那他就会没事的,她只要好好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就好。
马车缓缓朝皇宫驶去,到了宫门外又换了轿子,由人抬到了御花园。
“来了。”康和帝摆弄着茶,并未抬眸,“坐。”
刘旭安也不多言,听话的坐下。
老道士也坐在一旁。
“来尝尝朕的手艺有没有下降。”
刘旭安双手接过,喝了一口,微微一笑,抬眸看了他一眼,想到了什么又极快地垂了下去,“谢皇上,很好喝。”
见他如此,皇上叹了口气,“一年未见,你变了。”
刘旭安抿着嘴不说话。
从康和帝的角度看去,是他从未见过的低眉顺眼,想起以往那个恣意风发的太子,心里有事感慨万千。
忽然看见他还背着一个包袱,问道:“那是什么?”
刘旭安犹豫了一下,打开包袱。
康和帝看着里面的瓶瓶罐罐,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