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这份好奇,孟琬和刘旭安下午见到老道士的时候眼神都变了。
老道士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莫名其妙道:“看什么,不认识了。”
孟琬看他浑身上下邋邋遢遢的,袖口也是水光锃亮,也不知道上面沾的是什么东西,嫌弃地移开目光,道:“你们道士不都是追求得道成仙的嘛,就你这样的我看一辈子都没指望了,你这样的人要是能成了仙那仙界都要被你给祸祸成什么样了。”
老道士剜了她一眼,“老夫又没想成仙,别把那些俗人的想法安在我头上,人间多美啊,好吃好喝好玩的,我闲的没事干才会想着成仙。”
“哦,没想到呀,我看你一天到晚的炼丹还以为你是在炼什么仙丹呢。”
说到他的那些丹药们,老道士又开始嘚瑟了,“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的丹药虽不是什么能让人成仙的药,可也是能延年益寿的,就算是到了阎王爷手里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能给拉回来,江湖朋友们给我个面子,称之为仙丹,都是大家太客气了。”
孟琬撇了撇嘴,“人家真的就是客气客气,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我保证他们要是看见你炼丹的过程肯定连客气的恭维都说不出来了,这东西要是放到肚子里也不知道到底是救命还是要命。”
老道士不高兴了,“没良心的小丫头,你小的时候嫌药苦不吃药的时候是谁拿救你的,要不是我的药丸你现在哪里还能长这么大站在这儿埋汰我。”
说着,他还委屈巴巴地用袖子擦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反正肩膀一抖一抖的很是可怜。
乐一刀笑呵呵地坐在一旁看热闹。
孟琬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总算是拿了出来,“好,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救命恩人,是我错了好不好,那这个就给你赔罪好了。”
老道士从衣袖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出来偷偷看了眼,就她手上拿了根红彤彤的糖葫芦,咽了咽口水,轻咳一声袖子放了下来,“好吧,原谅你了。”
他故作矜持地接了过来,一边吃一边埋怨道:“老夫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你不要总是买一根糖葫芦,弄得我跟个小孩子一样。”
孟琬十分乖巧道:“好,那下次我连着稻草靶子一并买过来,你就放在这儿卖,要是没什么人买的话就自己拿一根吃,记住表情一定要到位,让大家看看你这个有多好吃。”
“嗯。”老道士满意地点点头,赞赏的看着她,“琬丫头你很有前途。”
刘旭安差点儿忍不住笑出来,合着重点不是糖葫芦而是多少根上面,一根太少不够他吃,得多来点才好,还得顾及到他的面子,有合情合理的理由吃下小孩子们最喜欢的东西。
学到了。
老道士睨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感谢,前辈一席话令我受益颇深。”
老道士更加得意,一向没什么正经的坐姿一下子板正起来,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你很有眼光,前途也并不差。”
刘旭安怀疑他是不是只会说这么一句,怎么跟谁都是说前途不错。
乐一刀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吃饭了,我有时间再来看你,这段时间我都在琬琬家住着教小安。”
这句话说得不无炫耀之意。
老道士好奇道:“你教你外孙女婿,教什么?”
“那可多了去了,什么琴棋书画,五行八卦,我也就都会那么一点点吧,唉,没办法,一下子闲下来了也没什么好做的,就什么都学了一点,没想到我还挺有天赋的。”
老道士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年纪大了怎么还喜欢上吹牛了。”
乐一刀瞪他,“谁吹牛了,不信你问小安,他下棋是不是我教的,还有书法,我正打算教,他说了好专门要跟我学的,是不是小安。”
刘旭安点头,“是。”
老道士还是不相信,“你可别把人家孩子给教坏了,好苗子,别瞎祸祸。”
“谁瞎祸祸了,我那是画龙点睛你知不知道,经过我的指点小安一定可以更上一层楼的。”
“你别画蛇添足就行了。”
“你!”眼看着两个老伙伴要吵起来了,孟琬给了刘旭安一个眼神,两人齐齐上前挡住他们彼此的视线,孟琬道:“外公,我好饿啊,咱们快些回去吃饭吧,娘说了要给我们做好吃的的。”
刘旭安也道:“就是啊,外公,咱们赶紧回去,您教我写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乐一刀缓了缓,又恢复了自信,“好吧,咱们走,不跟不懂的人废话。”
“好好好,走吧走吧。”孟琬偷偷给了老道士一个安抚的眼神,手比了一个数字,他这才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几人回到家,乐氏已经准备好一桌的食物等他们了,乐一刀美美吃了一顿,饭后又想起老道士的话,当下站了起来,“走小安,咱们去书房练字去,非得让那个没眼力的老道士开开眼不可。”
刘旭安放下碗,“好,外公,不生气了,练字要洒脱,心情好写出来的字感觉才对。”
乐一刀爽朗一笑,“嗯,你说的对,还是你想的周到。”
乐氏看着他们两个远去的背影,纳闷道:“琬琬,他们去练什么字。”
孟琬解释道:“哦,那个我们去请外公下来的时候他本来是不想来的,后来我和刘旭安就想了一招,夸外公的字好看,让外公过来指导一下刘旭安,外公这才答应下山的。”
乐氏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无奈地笑了笑,“这不是胡闹么,你外公的字有几斤几两他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么,也不知道是他教小安是进步还是退步。”
得,和老道士的想法是一样的。
孟琬笑嘻嘻道:“哎呀,没关系的,刘旭安他自己也愿意的,外公难得高兴,我们好好哄着就是了。”
乐氏看了她一眼,嗔怪道:“都是你们父女两个给惯的,之前说什么他棋艺好,弄得你外公还以为他棋艺超群,现在又夸他字好,也不知道你们是哪里修来的这副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打娘胎里带的。”
乐氏作势要敲她头,孟琬丢下碗筷捂着脑袋跑了。
边跑边道:“娘,外公喜欢学问我们要支持才对,得多鼓励。”
“好好好,我知道了。”
所以她不也是愿意哄着外公的,做什么总是说她。
唉,女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