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刘旭安走过去问道,虽然她看起来是最厉害的那个,但他还是担心她吃了什么亏。
“没事。”孟琬拿着帕子擦了擦手,看向地上的人,“回去告诉那个姓温的,让他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会发生什么事可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了。”
地上的人赶紧爬起来跑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不敢再围着,生怕她一会把怒火发在他们身上,也都散去。
孟琬脸若冰霜,刘旭安从没见过这样的她。
将地上的椅子扶起来,刘旭安侧头对二两和小和子说道:“二两,去拿药来,还有干净的帕子,小和子,收拾一下。”
“是。”
二两很快拿来了帕子和药,原先是担心小姐刻东西的时候会不小心伤到手,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刘旭安拉着她坐下,将她的手拿起来,细细擦着。
孟琬却是冷漠地抽了出来,“你走吧。”
刘旭安看着她,没说话。
二两在一旁站着很是着急,“小姐,姑爷是我叫来的,这事我不敢告诉老爷夫人,怕他们着急。”
孟琬淡淡道:“我打了姓温的人,一会衙门的人就会来,你们都不必在这里待着,都离开,今天的事和你们没关系。”
“小姐。”二两抹了把眼泪,“打人也有我的份,我跟小姐一起扛。”
“不用,你走,你若是不听话以后便不要再跟着我了。”
“小姐……”二两泪眼婆娑,但看她一脸坚决,只好往外走去。
刘旭安看了她一眼,跟着二两走了。
衙门的人很快就来了,孟琬没有说什么,直接跟着他们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旭安问二两。
二两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道:“姑爷,您跟我回去吧,原本这件事我是不想让老爷夫人知道的,但小姐说衙门的人会来,此事我们瞒不了,回去看看老爷有没有什么法子,至于您想问的,等回去之后就知道了。”
于是,刘旭安也不再问了。
“什么?琬琬和人打架被衙门的人带走了?!”乐氏大惊,“她以往打架也没事,怎么今天还闹到衙门了。”
二两低着头,小声道:“小姐打的是温家人,那个人现在是县太爷。”
难怪,彰宁镇属易县管辖,皇权不下县,他们的亭长甚至都不算是官,衙门平时就是一个摆设,最多就是处理邻里纠纷,管管户籍之类的事,平日都好说话,但现在琬琬打了县太爷的人,新官上任三把火,若是他们没有作为的话可能会得罪县太爷,县令只是七品,但在他们这种小地方,亦是得罪不得。
听到二两的话,乐氏咬牙,“那个混蛋!琬琬打得好,可惜今天他本人没来,不然我也要过去扒了他的皮!”
孟洲揽住她的肩膀,“夫人且淡定些,现在他毕竟是县太爷了,民不与官斗,往后我们还是不要与他来往了。”
乐氏瞪他,“怎么,你还怕一个县太爷?你怕他我可不怕,就算琬琬不动手我也是要动手的,那种没良心的东西就该抽筋扒皮,挫骨扬灰,他还怎么好意思让人来琬琬面前,呵,也对,他自己定是不敢来的,所以只能先派人过来。”
孟洲说话安抚着她,好不容易才让她稍稍冷静了些。
刘旭安这才问道:“那个姓温的到底是什么人?”
乐氏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可知琬琬为何不愿嫁人?便是因为他了。”
刘旭安心一沉,她真的被人伤害过,所以一招怕蛇咬十年怕井绳,再也不愿考虑嫁人的事。
似乎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乐氏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罢了,你也不是外人,说给你听也没什么关系,准确说来,他跟琬琬原本是没什么关系的,琬琬曾经有个很好的结拜姐妹,叫苏灵灵,是在山上认识的,灵灵比琬琬大五岁,可他们两个很能玩得来,一起闯祸,一起练武,形影不移,脾气也像,琬琬是把她当做亲姐姐的,灵灵十五岁那年下山,遇到一个少年郎,便是刚才所说的县太爷,闻启杰,正是慕少艾的年纪,灵灵身边一直都是糙汉子,遇着风光霁月才华出众的温启杰自然是陷了进去,玲玲父母最是疼爱她,见她这么喜欢,便托人去说亲,温家家贫,只有一个病重的老母亲,与苏家结亲自然是愿意的,灵灵初嫁过去的时候,两人也算是相敬如宾,没想到两年后温启杰参加科考中了进士,功名加身,自诩不是一般人,哪里能看得起出身商户的妻子,男人啊,一有钱有势就开始不老实。”说着,她看了孟洲一眼。
孟洲讨好道:“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夫人你知道的,我有夫人一人足矣。”
乐氏哼了一声,继续道:“灵灵一直无子,那温家老母也不是个好东西,竟为儿子纳了一门妾侍,读过几年书,两人风花雪月,灵灵气不过,便与他吵了一架,结果自然得不了什么好,温启杰只恨她先前的温婉贤淑都是装出来的,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心里更是愤怒,灵灵越是闹,他便越是不喜,渐渐地,灵灵也对这个男人死心了。”
她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哽咽,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孟洲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揽在怀里,接着她的话茬说道:“灵灵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几年的磋磨已是心力交瘁,原本是要和离的,却不知怎的与那妾室发生争执,之后那妾室小产,温家老东西将一切赖在灵灵身上,坚决不给和离书放她离开,还将她关了起来日夜折磨,温启杰视而不见,默认了。”
他眉头紧锁,即便是一个男人回想起苏灵灵的样子亦是难以承受,“不曾想,灵灵当时也怀有身孕,孩子就这么没了,灵灵心如死灰,没多久便也去了。”
刘旭安也听得愤怒,“畜生!”
“呸,说他畜生还侮辱畜生了,他哪里还是个人,灵灵走了之后温家老东西不让灵灵进祖坟,苏家气不过,要带灵灵走他们也不同意,即便是死了他们也不放过,要将她扔到乱葬岗去,简直欺人太甚!”
她深呼一口气,“最后还是琬琬硬带人将灵灵抢了回来,那时她骨瘦如柴,浑身的伤。”眼泪掉了下来,她埋头在孟洲怀里哭了起来。
刘旭安道:“那妾室小产的事是陷害苏姑娘的吧。”
“嗯,你说对了。”孟洲看了他一眼,“琬琬让人调查那妾室,才知道她在外面给温启杰戴了绿帽子,那孩子是不是温家的尚未可知,许是因此才想了这么一出,那孩子本就是她事先吃了落胎药的,最后还要利用此事除去灵灵这个主母,心思歹毒,毫无人性。”
又是宅院争斗。
刘旭安眉头紧蹙,“所以琬琬大受打击,不愿再相信男人了?”
“嗯。”乐氏擦了擦泪,“小安,我知道琬琬的这个想法太极端了,可你若是亲眼看到灵灵的样子怕也是不愿再信的,你若是真心喜欢琬琬,便用你的真心打动她,若是不喜欢,便离她远些吧,她如今这样也好,我和他爹也会养着她,她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刘旭安沉吟片刻,道:“我自幼在宫中长大,见多了这样的事情,我母亲亦是因为父亲的花心郁郁而终,所以我在心里发过誓,此生只娶一人,愿倾心相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