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子驶向城中村的途中。
陆离坦白那一块江边空地现在到他的手上了。
并且打算用来建造一个儿童福利院。
同时，大概讲述他出身的这个福利院的现状。
老妇人听罢，忽然询问他是不是云梦养大了。
陆离一听就惊愕住了。
因为老院长的名字就叫唐云梦。
“婆婆，你认识老院长吗？”陆离侧过头颤声询问。
老妇人轻轻点了点头，叹声道：“唉！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就了。”
“在很久以前，云梦跟我说过，她想回到生养她的城市建造一个福利院，救助无家可归的孩子。”
“后来她真的做到了。在福利院建好的时候，我还得去看过。”
“不过那时候房子刚建好，云梦身边也只有一个叫……白术的女孩子跟着。”
“唉！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过去十几年了。”
老妇人感叹岁月流逝，嘘唏不已。
陆离有些惊讶。
没想到坐在后座的老妇人竟然是老院长的旧识。
至于那个白术，陆离也有些印象，确实是福利院的第一个孩子。
不过，当时她已经是十二三岁了。
后来，陆离进入福利院没过几年，她就嫁人了。
以至于现在的福利院都没人知道，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
看样子老妇人还真的去过福利院。
“婆婆，请问你和我们老院长是什么关系？”
陆离试探着询问道。
老妇人低着头追忆，缓缓回答道：“她是我的学生，我当初在顺天大学担任美术讲师。”
学生？
陆离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老院长竟然是这个老妇人的学生？
还真是巧啊。
不过，那应该是四十几年前的事儿了。
因为老院长曾经跟他们说过，十年文化动乱发生后，她就离开了校园。
而且，没想到这个看着非常落寞的老妇人竟然在全国最高学府的顺天大学担任过讲师。
看来真是应了那一句话：
每个人都有一段可以用来吹嘘的过去。
陆离沉思良久，感慨世事无常。
不是每一条人生轨迹都能平平顺顺往前行，更多的是曲折。
少倾，坐在后排的老妇人主动询问道：“云梦现在还好吗？”
“老院长已经走了，在三年前。”陆离哽咽着回答。
老院长过世的时候，年纪不过是六十多岁。
虽然主因是脑袋长了一颗瘤子。
但更多的原因，还是多年来的积劳成疾。
陆离每当想起，都是悲从中来。
“云梦都走了？”
老妇人很感伤，喃喃道：“没想到她走在我这个老师前边。”
“唉，云梦太要强也太执着了。想做的事情，用尽全力都要去做到。”
“当年她来到魔都，我还劝她留在这边，可她执意要回去。”
“后来她来信说福利院已经建好了，邀我过去题字。”
“没想到竟是最后一面。说起来我都要忘记她长什么样了。”
老妇人说着，两行滚热的浊泪从布满褶皱的脸庞垂落下来。
既是感慨岁月无情，也在缅怀当初的学生。
或许，也为自己即将走到终点的生命感到几分悲伤。
陆离不知道身后的老妇人是怎么想的。
许久，他才开口道：“婆婆，我能跟你学习绘画吗？”
根据沈洁医生所说，老妇人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最后一个星期。
而且，生老病死就算神仙来了也难救。
陆离已经接受这个事实。
现在只想在送老妇人最后一程，并且跟她学习绘画，把任务完成。
尽管陆离到现在还是不能理解系统发布这个随机任务的用意。
但这么高深莫测的系统。
所发布的所有任务一定都是有深意的。
因此，陆离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之前，他也担心老妇人会拒绝，所以迟迟没有开口。
但现在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你想跟我学画画？”
老妇人的音调瞬间高了，说道：“可我这个画法已经落后了，跟不上时代。”
老妇人欣喜的声调顿时转为哀伤和叹息。
对啊，她年纪大了。
尽管在年轻时也曾是美术老师，但现在已经算是彻底脱离美术界了。
已经跟不上现在的潮流。
陆离赶忙说道：“婆婆，没有的事。”
“虽然你画的是线条简单的小人画，但其中蕴含一种不知道怎么说的感觉。”
“看下来，就像亲眼见到几个武林高手在自己的面前比试。”
有一说一，老妇人这个画技还真不是大多数画师做不到的。
甚至很多所谓的名师都没这个水准。
然而，亦如她自己说的，这种简笔小人画确实已经落后了。
现在国漫都讲究画面感。
不过……
老妇人对于画作中一招一式的描绘，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仿佛画中人就在自己面前展示武技。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陆离暗暗猜想，系统应该是让自己学会这种画技。
至于有何用意，现在依旧不得而知。
“婆婆可以吗？”陆离又问道。
老妇人摸了一把眼泪，颤声道：“本来我都做完要把这个手艺带到地底下的准备了。”
“但天见犹怜，在我闭眼之前还能遇到一个愿意学画的年轻人。”
“看来老天爷也不忍心这种画技失传。”
“小伙子，你要是想学，婆婆就教你！”
老妇人前几句话是看着窗外喃喃自语，后一句话是对陆离说的。
“婆婆，你答应了？”陆离欣喜过望，不禁回过头。
老妇人点了点头道：“其实，早在十几年前我就想传授给云梦。”
“可是她当时套忙着创办福利院。没有心思，也静不下来画画。”
“而你是云梦养大，也算一脉传承了。”
老妇人随即表示说，老院长唐云梦是她教过最好的学生。
而她也想把自己从上个老师那里学过来的绘画技艺，再传给老院长。
但郎有情，妾无意。
经过十年的知青生活之后，绘画已经不再是老院长的梦想了。
她心中放着许许多多无家可归的孩子。
既然陆离想学，那她自然愿意交。
说着话间，回到城中村了。
陆离刚开着车停好，早上那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不知道又有从哪儿蹦了出来。
“哥，你又回来了？”
黄毛一脸热情说道：“我就说老太……老人家是村里的。所以大哥你还会回来的，那些二逼还不信。”
陆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找我有事吗？”
这个黄毛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早上把车子停在城中村外边的空车位，有很多小年轻围着拍照合影。
黄毛就在其中，还嚷着让他排队拍照。
不过陆离当时没搭理他，直接一踩油门开走了。
没想到中间隔了大半天，现在再回来，竟然还能看到他。
黄毛搓搓手道：“大哥，我能不能跟你合个影？”
黄毛说着，拿出手机打开拍摄。
“我又不是什么明星，跟我合影干嘛？”陆离感觉莫名其妙，把他握着手机的手推开。
“哥，那我跟你的车子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行不？”
黄毛还是不愿意放弃，但退而求其次。
陆离反应过来，原来他的目标是自己这一台崭新的超级跑车。
给这么帅的跑车拍照，发到朋友圈上，确实是倍有份儿的事。
至于黄毛要跟他合影——
陆离也想通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整个龙国的限量版布加迪威龙，不到十台。
而魔都原本只有三台，他这一台是最新出现的。
因此，他这个车主放在车迷圈确实算是明星了。
而黄毛估计是想拿着跟自己的合影去装一波逼。
陆离懒得理会他，道：“随便，你想拍就拍吧。”
车子就停在这里，就算陆离说不能拍，等会自己离开了，他还是自己偷偷拍。
所以直接干脆点。
陆离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扶着老妇人出来。
这时，刚自拍几张的黄毛又凑过来，喊道：“哎呀，这不是红叶奶奶吗？咋地啦？”
说完自顾走过来，扶着老妇人的另一边手。
“红叶奶奶，你的华山论剑画完没？七剑下天山我都反复看好多遍了。”
黄毛一脸殷勤地说道。
陆离有点儿错愕，没想到这个黄毛竟然还认识老妇人。
而且，听这意思，黄毛还是老妇人的忠实粉丝。
他口中的华山论剑也就是之前老妇人在江边送给陆离的那以本小人画。
此外，陆离现在才知道老妇人还有一个这么美的名字。
红叶。
想来，年轻的时候应当也是风华冠绝吧？
不过岁月终究还是无情。
正当陆离心中胡乱想着，湖畔传来了红叶婆婆的声音。
“是伍德啊。前些日子你不是说买了一款又便宜又好玩的游戏，不看我老太婆的画了。”
红叶婆婆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咯咯笑着。
被称为伍德的黄毛小伙挠挠头说道：“您这说的，我不是开玩笑嘛。”
随后，他用胳膊肘轻碰红叶婆婆的手臂，小声询问道：“红叶奶奶，旁边这个开着威龙的大哥是谁啊？”
红叶婆婆长叹一声说道：“唉，这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小伙子啊。”
她大概把早上的事儿说了一遍。
随后表示，今早正是陆离把她带去医院，不然已经死了都没人发现。
“原来是这样。”
伍德点了点头，今早他确实看到陆离背着一个人，不过当时注意力都在那辆布加迪威龙上。
并没有注意陆离背着的人就是红叶婆婆。
接着，他又出声安慰道：“婆婆，你可别这样说。我和伍凉不是隔三差五就去看你。就算你死了，我们也会发现的。”
在一旁的陆离心想，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另外……
这两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无德无良？
正暗想着，又听红叶婆婆说道：“对对，还好有你们两兄妹隔三差五来找我这个老人家聊天。”
“嗐！这有什么。”伍德心直口快说道：“我们是去看小人书的。”
在另一侧的陆离忍不住了，噗呲笑出声。
这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还真有点儿意思。
这时，红叶婆婆带着笑意说道：“等我走后，客厅的小人画都是你们的了。”
陆离听闻，正要安慰几句。
黄毛小伙伍德却抢先说道：“红叶奶奶，你都没什么亲人了，不留给我和伍凉，还留给谁啊。”
陆离听着听着，忽然有点奇怪。
这个黄毛说的，明明都是一些气人的话。
但银叶婆婆丝毫没有任何气恼。
同时，他在旁边听着也没什么，仿佛黄毛就是这样心直口快的性格。
并非有心呛人。
而且，从言语中还是听得出来。
黄毛青年跟红叶婆婆之间的感情还是挺深厚的。
这些年来，正是黄毛兄妹时不时过来照料这个已经七八岁的老妇人。
得知这些信息，陆离现在对黄毛的感观好多了。
而且，总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
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