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人参果树精还对剧情的「小改动」浑然未觉。
自顾自地说着台词：「等会再和你们算账，先帮我对付——」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
「老公！！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停不下来啊！！」
破败的五庄观中。
一时之间。
充斥着藤蔓痛击镇元子的声音。
以及镇元子凄厉的惨叫声。
镇元子毕竟不是吃素之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糟糠之妻，忽然对他施以断子绝孙之术。
但凭借三界海王的基本素养。
他拔腿就跑，原地起飞。
隐匿于五庄观上方的血雾之间。
可我这改文系统。
是近似于因果律的逆天武器。
也就是说，就算镇元子逃到十八层地狱。
那根藤蔓，也终将找到他。
给他带去需要用一生来治愈的心理阴影。
我、人参果树精、观音，面色复杂地仰头看天。
血雾中，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镇元子终于从天上陨落。
那根对他造成致命打「击」的黑色藤蔓，也意犹未尽地缩回人参果树精的躯干上。
我问系统：「怎么不狠狠抽打了，我还没看够呢。」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声音艰涩地回答我：
「因为…没…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那个东西，被打到没有了…」
「……」
我微微皱眉，看着躺在地上，满身血污，不断抽搐的镇元子。
不禁感叹。
纵横三界，伤害无数少女仙佛心的顶级海王。
还是毁在了结发之妻的手，哦，不，黑又壮上。
也算是有始有终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6
镇元子看着不远处高宣佛号的我。
大概猜到了，一切都是我这只死猴子暗中作祟。
眼底自然是恨毒了我。
可我却毫不在意，走到他身边，俯身问道：
「你和你妻儿勾结，逆天行事，以人参果名义，制造这些怪物，控制天庭众神，到底是为了什么？谁在幕后指使你？」
镇元子听到我的话，残躯一振。
却不敢回答。
眼睛偷偷瞟着他身后的观音菩萨，神色充满畏缩。
我注意到，虽然观音和镇元子有勾当。
可看到镇元子被打到半残。
那菩萨脸上却无悲无喜，毫无波澜。
我甩出金箍棒，直指观音菩萨的头颅。
「菩萨，和俺老孙解释解释吧，我可能会饶你一命。」
观音手握玉净瓶，阴惨惨地冷笑：
「孙悟空，别以为你不知从哪里得了点神通，就可以为所欲为。」
「就算你有通天彻地之能，你也逃不开祂的手掌，因为祂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你看到的不过是三界的表象，而我则看到了三界的终局，极乐将至…嘿嘿嘿。祂来了，祂——」
我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打断观音的低语。
「别和俺老孙说这些屁话了，俺老孙上辈子是严选会员，你吓不倒俺老孙的。」
观音的瞳孔微缩。
手里的玉净瓶轻轻震颤起来。
「好啊，孙悟空，我不会吓你，我只会杀了你，再把你的猴头装进我的玉净瓶，让你每日受十八层地狱都难以企及的酷刑！」
我动用火眼金睛。
看透了那玉净瓶中的东西。
浑身的猴毛警戒地竖起。
那玉净瓶中，是佛界之中，证得阿罗汉果的五百罗汉。
五百个蠕动拥挤的罗汉。
观音不知道用什么邪法。
将这些佛门罗汉都收进玉净瓶中。
毫无疑问，他们也都被诡异侵染了。
现在的他们。
早已没有自觉圆满的清净之态。
身体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如果是在平日。
就算我、二郎神和哪吒联手。
都不是这五百个佛门杀戮机器的一合之敌。
奈何，我有系统。
接下来的剧情是：
【五百个罗汉从观音菩萨的玉净瓶中倾泻而出，如同伏行之混沌，轰鸣着吞没——】
还没等剧情更新完。
我便将【罗汉】改成了【大汉】。
7
我充满期待地看着玉净瓶的瓶口。
接下来的画面非常壮观。
那是整整五百个大汉。
五百个赤身裸体，身材健硕，浓眉大眼的大汉。
从观音菩萨的玉净瓶中，争先恐后地爬出来。
与此同时，他们的嘴里还不停发出「嗯嗯」的轰鸣声。
他们在五庄观的土地上爬行。
尖叫，扭曲，阳气十足地爬行。
「怎…怎么可能？」
观音嘴唇煞白，微微抖动。
这是祂赐予她的最大杀手锏。
没想到，第一次用，就没了。
人参果树精阴阳怪气地嘲讽：
「没想到，堂堂观世音菩萨，背地里养了这么多男人，啧啧啧。」
「我不是！我没有！」
观音失态地吼叫。
她的目光如刀，狠狠剜向我。
踩着地上翻滚的大汉们白花花的身体。
朝我一掌劈来。
可没有了法宝傍身的观音。
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甚至都不需要动用系统。
一棍就将观音打趴。
我刚想从观音的嘴里问出点什么。
五庄观上方的血雾忽然极速下降。
在血雾的包裹中。
镇元子、观音、人参果树精，还有那些赤身裸体的精壮大汉。
他们的身体，全部都变得和死人一样苍白。
并飞快地化成齑粉。
我刚想调用系统。
意识却忽然变得模糊。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
我意识到，系统傍身的我，不小心穿越此刻的时间维度。
看到了属于未来的景象。
在未来，整个三界都被这苍白浸染，生灵涂炭。
在未来世界的尽头。
我看到数亿死去的生灵。
他们都端坐在蠕动的血红色蒲团上，做双手合十状，脸上露出诡异而又安详的微笑。
他们是在参拜。
参拜他们头顶上那苍白色的佛光。
那是——
如来的万丈佛身，头上肉髻蠕动。
祂从未来遥遥看过来。
展颜微笑：
「猴头，这是西方极乐。」
8
随着未来的如来口吐佛音。
我从未来的时间维度飞快抽离。
回到五庄观的一片废墟之中。
看来，还是老生重弹。
这世界诡异的源头，还是如来佛祖。
我想要直接前往灵山一探究竟。
系统却告诉我，它做不到。
虽然它可以通过改变某个字，对剧情进展进行改动。
但它没有办法加速整个剧情。
也就是说，我必须规规矩矩地走完整个西游之路。
才能最终前往灵山，见到如来，知晓他的阴谋。
正思考时，我的耳朵捕捉到了微弱的呼救声。
是唐三藏的呼救声。
我这才想到，我来五庄观这一趟，差点把取经的事忘在脑后。
在这种诡异入侵的世界，如果没有我的保护。
唐三藏等人恐怕活不过一集。
果然，当我架着筋斗云赶到时。
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群妖。
而在群妖中间，则是奋力厮杀抵抗的猪八戒和沙和尚。
在他们身下，妖怪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可剩下的妖怪，依然像不要命似的往前冲。
那些妖怪的瞳孔里，只有唐三藏一个人。
接下来的剧情是：
【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蛊惑，群妖只剩下杀戮的欲望，踩着同伴的尸山血海，也要分食唐三藏的血肉】
情急之下，我将【血肉】改成【血肠】。
唐三藏的锦襕袈裟下，忽然出现无数灌好的东北血肠。
群妖看到凭空出现的血肠。
立刻停下了围攻八戒和沙僧的行为。
抢夺起香喷喷的血肠来。
我趁机用从观音那里捡来的玉净瓶，将群妖都装入其中。
八戒扔下砍到差点卷刃的九齿钉耙，长舒一口气：
「大师兄，幸亏你来的及时，否则我们和师父都要折在这了。」
我好奇道：「为什么这些妖怪这么疯狂，就好像完全冲着师傅来的。」
「大师兄，你在开玩笑吗？西行路上，那个妖怪不窥伺师父的肉体，毕竟传言都说吃了唐僧肉，可以直接肉身成圣，成就大罗金仙啊。」
「肉身成圣？大罗金仙？」
在原著里，唐僧肉的功效虽然神乎其神。
但最多就是和西王母的蟠桃、镇元子的人参果差不多。
吃了只能长生不老。
而在这个被诡异入侵的世界。
吃了唐僧肉，竟可以直接成仙。
这对于修行无门的妖族来说，自然是极大的诱惑。
只不过，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就像是一种诱饵…
一种人为的诱饵。
9
被人参果控制的神仙。
被唐僧肉诱惑的群妖。
这中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只是想必在我到达灵山之前，是无法得到真正的答案了。
我开始按部就班地走上了西行之路。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西行之路，和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在原著中，九九八十一难的妖怪中。
大多数都是仙佛的坐骑，或者是炼丹掌药的童子，或者是私下下凡的坐骑。
可在这个世界。
也许是诸神已经陨落。
有背景的妖怪，全都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则是我的那些结义兄弟。
那些曾随我大闹天宫的七十二洞妖王。
曾经，我们并肩作战，谈笑间割下众神的头颅。
而如今，往昔情分都化作尘土。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欲望。
无尽的，吃掉唐三藏的欲望。
……
在原著中火焰山所在的地方。
此刻下起了凄然的冷雨。
曾经与我结拜的好兄弟，通风大圣猕猴王和驱神大圣禺狨王。
在我金箍棒的威压下。
重重地摔落在潮湿的泥中。
我顾及往日情面，没有动用系统，堂堂正正地和他们打了一架。
只希望能够唤醒他们的情感。
可只是徒劳。
我十分不解道：「那些道行浅薄的妖族精怪，窥伺唐僧肉妄图成仙，我可以理解。」
「可你们两位兄弟已经修成无上法力，又深知天庭腐朽，现在诸神陨落，你们为什么非要吃唐僧肉呢？」
禺狨王惨然一笑。
当年的他，排行老六，手持一把破神刀。
拼尽精元的一刀，使十万天将退避千丈。
故而被称为驱神大圣。
如今的他，倒在血泊中。
在我棒下的金光中，癫狂的灵台，似乎闪过一丝清明。
他说：「嘿嘿，老弟，这个世界早就变了，我也早就不是曾经的驱神大圣了…」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火焰山空空荡荡？你以为我们的大哥牛魔王又去了哪里？」
「我们曾经试过反抗，但是没有用，祂们来了，祂们根本无法抵抗。」
「祂们在我们的元神里，种下了什么东西——你也应该——」
禺狨王的话忽然中断。
我的火眼金睛，看到他灵台中，像是有血色的肉虫在蠕动。
那肉虫将那一点清明，转瞬就吞噬得一干二净。
禺狨王的神色变得异常痛苦。
「杀了我！」
说罢，他就催动最后一点法力，径直撞到金箍棒上，将脑浆撞了个粉碎。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就连系统都没来得及出现剧情。
我用金箍棒支撑着身体。
在雨中站立半响。
虽然，我只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但和几位结拜兄弟在花果山义结金兰的记忆。
却跨越了五百年的时间。
依旧十分鲜活。
眼看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死在眼前。
我不能不动容。
雨中，我缓缓将金箍棒指向灵山的方向。
眼神中充满愤怒和杀意。
10
转眼间，西行路已经走过大半。
我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曾经的兄弟。
他们被吃掉唐僧肉的执念所困。
死，对他们来说，甚至是一种解脱。
如果真正的大圣，从我这副躯壳中苏醒。
大概会痛骂我吧。
但没有办法。
我也曾经求助于系统。
可系统告诉我，这些妖怪的元神，，被诡异入侵严重。
它可以改变剧情的字眼。
却不能修复破损的元神。
总之，四大神洲之内，众妖皆苦。
只有狮驼岭是一片净土。
在那里，我看到了曾经最好的兄弟，平天大圣牛魔王。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火焰山消失不见。
牛魔王成为了狮驼岭三妖的奴隶。
他显出万丈的法相。
永不熄灭的火焰山被他扛在背上。
而红孩儿则被巨大的锁链，穿着琵琶骨，缚在火焰山上。
无休止地喷涂三味真火。
只为维持火焰山的燃烧。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满足狮驼岭三妖的享乐。
他们抓住那些肉身体魄极强的妖怪。
将他们放在火焰山上炙烤，然后活剐下他们的肉来吃。
原来，所谓的净土。
仅仅是狮驼岭三妖的净土。
却是其他妖族的地狱。
我握着金箍棒的手微微颤抖。
牛魔王抬起他那庞大的眼珠。
眼中尽是疲惫和痛苦。
他对我微微摇头。
狮驼岭三妖从牛魔王的真身下面缓缓走出。
眼中尽是玩味和挑衅。
大鹏妖率先发话：「呵，这不是曾经的齐天大圣吗，当年七大圣大闹天宫，风光无限，现在只有你混的最好，有什么经验传授给兄弟我啊。」
随着系统解锁剧情。
我渐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唐三藏西天取经的消息散播出去后。
吞食唐三藏的血肉，可以成就大罗金仙的消息，也在妖族中传播。
像牛魔王、禺狨王这样的妖怪。
耻于杀死一个凡人和尚，成就自身的行径。
于是，他们号召手下的妖族，不得窥伺唐三藏的血肉。
可随后，这些违逆的妖族。
他们的元神里，都不知不觉被种下东西。
在他们的大脑里低语，使他们变得癫狂。
牛魔王法力高强，最开始，还能用意志力抵抗元神中那不可名状的呓语。
可很快就被突然出现的狮驼岭三妖打败。
日日囚禁折磨。
消磨他的意志。
我问大鹏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见大鹏妖，狮子精、白象精同时双手合十。
脸上露出诡异而安详的微笑。
那是来自未来，数亿死去生灵的微笑。
「因为我们早已皈依，我佛——祂——」
我懒得听他们废话，金箍棒挽个棍花，变做碗口粗细。
朝大鹏精的脑袋上砸去。
可大鹏精忽然张开嘴。
一股浓烈的妖火朝我袭来。
我吃惊道：「那是——」
大鹏妖狞笑道：「嘿嘿，那是我以无上法力，融合了阴阳二气瓶中的阴阳罡火和三味真火，炼制的能够焚尽三界的妖火。」
「猴头，等我今天把你烧的只剩骨架就收手，然后用你的脑袋当酒壶。」
我见机行事，将【妖火】改成【妖屎】。
只见大鹏精得意洋洋地张开嘴。
可他嘴里，连一点火苗都没有。
只有一坨接着一坨。
无数恶臭的屎状物从他的嘴里喷出。
狮驼岭上，站满了四万八千名妖族。
它们全都被大鹏精惊世骇俗的行为震惊在原地。
剧情还不受控制地更新。
【大鹏精一边喷屎，一边大笑：「哈哈哈，猴头，看到了吧，这就是皈依于祂的馈赠，害怕吧，颤抖吧。」】
我竖起大拇指。
这馈赠真的实诚。
我又火上浇油，将【笑】改成【吃】。
大鹏精就像被人改了按键一样。
喷出那不明物体后。
马上又蹲下身去。
将那不明物体吃掉。
如此循环往复，杯盘狼藉，好不快哉。
旁边的狮子精和白象精虽然看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狮子精看了一会，终于坐不住了。
狮子精捧着阴阳二气瓶，就要过来收走大鹏精身下的一坨坨妖屎。
【只见狮子精祭起阴阳二气瓶，大手一指：「三弟，我来助你！」】
我将【助】改成【吃】。
狮子精忽然眼神迷茫，将阴阳二气瓶扔在地上，朝大鹏精地上的妖屎飞扑过去。
捡起那一坨坨。
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我意犹未尽地看向不远处的白象精。
他扑通一声朝我跪下：
「大圣，您收了神通吧！」
11
不知大鹏精和狮子精这对永动机循环了多久。
总之，他们大抵是吃晕了过去。
目睹眼前这一幕。
狮驼岭四万八千名妖族的心中，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我显出法天象地。
将火焰山从牛魔王的身上搬走。
又要解开他身上的束缚。
他朝我摆了摆手：「贤弟，罢了。」
「为什么？」
「我现在法力被束缚，反而是好事，你解开我的束缚，只会让我的神智被吞噬，除了吃掉你的师父以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我皱眉：「还有其他办法吗？」
牛魔王摇摇头：「什么办法都没有，我算是看明白了，要不就是我吃掉你的师父，要不就是在我吃掉你师父之前，被你杀死。」
「我老牛这一生，和你结拜，随你闹天宫，嘿嘿，没选错过，更不愿做苟且之辈。」
「第二种结局，反而是更好的结局。」
「反正这西行路上所有的妖怪，都是要死在你的手上的。」
我问：「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我，去杀死所有的妖怪？」
牛魔王苦笑着摇头。
「我也不知道，大概就像大鹏所说，这一切，都是祂的旨意吧。」
牛魔王握住我的金箍棒，抵在自己的胸膛。
胸膛里，是一颗剧烈跳动的妖心。
「贤弟，杀了我吧，杀了我，我就还是堂堂正正的平天大圣，而不是一个元神被控制的废物。」
听着牛魔王的话。
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从诸神陨落的天庭，到西行路上的这些事。
一切隐藏的线索，好像都被串了起来。
【「猴头，这是西方极乐。」】
西方极乐，原来如此。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渐渐成形。
……
我朝牛魔王点了点头。
「好，老牛，我杀了你。」
「你也要信我这一次，终有一天…」
我的低语不可闻。
我的金箍棒重重挥下。
将牛魔王的万丈真身砸成一摊血肉。
12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我浑身沾满血污，却终于来到了灵山。
大雷音寺佛音飘渺。
佛光普照。
光洁得如同刚刚被洗刷过的公厕。
阿傩和迦叶面露微笑。
将我们引到如来佛祖面前。
如来遥遥一指，袈裟下，大乘真经飞到我面前。
我打开真经，里面是无数蠕动的虫卵。
我将真经握紧，在手中碾碎，扬到如来的脸上。
我说：「这根本不是真经，而是杀死众生的凶器。」
如来不急不恼，拂去脸上的虫卵碎末。
袈裟下，又有无数大乘佛经从中滚落，像是肮脏的飞蛾。
这么多佛经。
足以杀死四大神洲中所有的人类。
如来说道：「你说的没错，可众生的终点，本就是极乐世界，用这真经杀死众生，就是去往极乐世界最快的法门。」
「诸神已经陨落，群妖也已经死在你的棍下，现在只剩下四大神洲的芸芸众生。」
「你们把这真经送往东土大唐，杀死三界众生，众生才能到达极乐世界。」
如来双手合十，静宣佛号。
那来自未来，无数生灵双手合十的诡异场景，又如同针刺般进入我的脑海。
故事终章的剧情，一点点解锁。
而我早就猜到，西天取经就是一场阴谋。
所谓的现在佛如来，已经被不可名状之物感染。
祂要杀尽三界众生，将众生送往所谓的极乐世界。
三界之中，分为神、人、妖三类众生。
神，肉身成圣，法力无边。
于是用人参果引诱之。
使诸神成为欲望的傀儡。
自相残杀而死。
人，天生愚昧，命如草芥。
于是由唐三藏将虫卵般的真经传回人间。
生灵涂炭，不过是弹指间。
妖。
唯有妖。
既有无边法力，又天性叛逆，不甘束缚。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天庭损失惨重，便是血淋淋的教训。
如来当然可以施展大神通，杀死所有妖族。
可那却意味着堂堂佛子，沾染了因果，会有损他的功德和法力。
于是，他在本就卑劣的西天取经中，又动了一些手脚。
他将「吃掉唐三藏」的执念，植入众妖的元神之中。
我要保护唐三藏，就要亲手杀死众妖。
如果我不杀死众妖，众妖就会抑制不住地将唐三藏分尸而死…
西行路结束之后，死去众妖的因果，都只会加在我的身上。
到时候，如来只需要亲手杀死我这一只妖。
一只累累血债的妖。
好似卸磨杀驴，便不会有损他的功德。
接下来的剧情是：
【如来张开双臂，无数松软糜烂的肉虫，从袈裟中散落在地，发出癫狂的尖响，就像在提前庆祝胜利，「猴子，你猜得不错，西天取经就是一场巨大的阴谋，可你又能怎么办呢？你已身在灵山，无路可逃。」】
我看不惯曾经的佛陀，如今却这副嘴脸。
将【巨大】改成【巨傻】。
如来张开双臂，大声对着众佛宣告：
「西天取经就是一场巨傻的阴谋！」
在我身后，八戒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如来一愣，自知失言，但很快收敛神色：
「我知道，你有一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法宝，可以造成一些微不足道的更改。」
「可我，也同样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怎么改？」
说罢，如来的万丈佛身。
像是投入火中的蜡像一样开始融化，直至变成一大摊黏腻腥臭的血水。
而在那血水中，一根数千丈的触手。
一根仅看一眼，就令人心悸发狂的庞大触手。
从血水中钻了出来。
一根接着一根。
无数触手，像扭曲着的蛇类，泛着肿胀尸体般的苍白色。
出现在佛音袅袅的大雷音寺中。
与触手一同出现的。
是充斥大雄宝殿的低语和咏叹声。
【《。、./.`/.`,/_/,/,/??????,/?>/</,`/~.`,`/./>】
【、、·。。；-·==·。，。。、·，、·？？？？？==】
如来说的没错。
祂的行为和语言。
都是穿越另一个维度，侵入到这个世界的。
即使是我的改文系统，也无法做出更改。
「但是，如来老儿啊，谁说…我堂堂齐天大圣孙悟空，要靠系统来杀你了？！」
「你知道，在我来灵山之前，我去了哪吗？」
那触手般的身躯，只是冰山一角。
祂的真身，还缓缓从血泊中浮现出来。
可我不在乎。
因为我在来灵山之前，去了地府，拿了生死簿。
浩大的生死簿，哗啦啦地张开。
「系统，听好了，接个大活。」
【好嘞。】
无数妖族的名字。
无数被我杀死的妖族的名字。
无数五百年前随我征战天庭的结拜兄弟的名字。
【死】
【死】
【死】
【死】
【改】
……
【生】
【生】
【生】
【生】
【生】
……
我朝身旁望去。
平天大圣牛魔王。
驱神大圣禺狨王。
……
七十二洞妖王。
花果山猴子猴孙。
……
他们冲我微笑。
死而复生。
三魂七魄，散而重聚。
使得他们彻底摆脱了元神中，那肮脏东西的束缚。
他们灵台清明。
眼中只有高昂的战意。
血泊上方，盘恒交错的触手。
言说的仍是我听不懂的语言。
可这次，我从那癫狂中，听出了祂的愤怒。
大雷音寺，万千诸佛如同听到号召一般。
他们的佛身，都开始像蜡像一样融化，腐烂。
【众佛腐烂】
给我停。
我将【腐烂】改成【摆烂】。
在被不可名状之物取代之前。
诸佛行将腐烂的身体，全部被按下了停止键，开始就地罢工。
与此同时，我也收到了系统的更新：
【恭喜宿主解锁最终boss战，系统已升级，您可成功更改一句话】
接下来的剧情是：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
我改成：
孙悟空手持如意金箍棒。
头戴七星紫金冠。
脚踏藕丝步云履。
身披锁子黄金甲。
我知道，这很俗套。
但是，也很帅。
牛魔王手持巨斧，携滔天烈焰，一斧砍断【祂】伸来的触手。
「贤弟，五百年前，我们大闹天宫，五百年后，我们再随你大闹灵山。」
「嗯，好！」
我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只不过，这次，不是大闹灵山。」
「我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携诸位兄弟——」
「覆灭灵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