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秦鹄冷冷一笑。
他又不是傻子，都到这地步了，又怎么会信蔡生。
蔡生闻言惋惜一叹，再开口，气势又变得凌冽：“既如此，你便上路吧。”
话落，蔡生缓步朝秦鹄走来。
他速度不快，压迫感却是十足。
那无匹的力量，只要再来一击，哪怕只出一般的力道，秦鹄也必死无疑。
两者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秦鹄掌心溢着汗水，思绪飞快转动。
难道……真的就没有破局之机了么？
“呀啊！”
恰在此时，外头再度传来二把刀的怒啸。
摧枯拉朽的刀气正朝这边而来，蔡生头也不回直接向前弯腰躲过。
刀气闪过，在秦鹄身后的土墙上留下一条深沟。
如此机会，秦鹄哪里会放过。
他当即劈下一刀，刀气迸发。
蔡生此刻还没起身，却跟脑袋顶上长了眼睛似得，一脚脚尖发力，整个人就旋转了几圈，躲开了刀气。
可紧接着，又是接连几道真气袭来。
蔡生临危不乱，几乎用最小的摆动幅度就一一躲过。
但等他站直身体后，却见秦鹄已经朝一旁的窗口跃去。
“何必如此费力呢？”蔡生摇头叹息，继而捡起了脚边一条凳子腿。
随手掷出，那一截凳腿儿便咻的一声追向秦鹄后背。
秦鹄临空向后扫了一刀，将这独特的暗器击碎，但动作也受到了影响。
就是这么刹那间的停滞，蔡生就已经越过了他，堵住了他的去路。
“别挣扎了，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秦鹄捂着气血翻涌的胸口，惨笑道：“你们这些半步宗师，杀人前都这么喜欢废话么？”
当初高丘就是，好几次明明能将他就地格杀，却都因各种原因拖着。
到最后，反而折在了他这个区区二品手中。
今日，说不得他又有那么好的运气呢？
秦鹄苦中作乐，那边的二把刀也不好受。
他的两把刀已经都碎了，虽然从东瀛人手里抢了一把，一时半会儿却不能再用刀气。
见秦鹄这边被堵了去路，二把刀高喝道：“老弟！撑住！我马上就来！”
秦鹄扭头扫了一眼，眼珠一转，回应道：“铁大哥！别管我！咱们分头行事！只要跑出去一个……”
他话没有说完，二把刀却和他已经有了默契。
“好！”
喊完之后，二把刀立即朝相反的方向突围。
秦鹄也直起了身子，笑望着蔡生道：“你要杀我，的确容易。可即便杀了我又如何？你的谋划，终将落空。”
只要他们两个中活下一个，将此间事告知厉鹰，朝廷必将降下雷霆之怒。
届时别说区区蔡生这伙人。
便是整个日照国，也弹指可灭！
当然，秦鹄所考虑的不止这点。
那些东瀛高手虽实力也不错，可要想拦住他和二把刀当中的任何一人，都不容易。
蔡生分身乏术，只要被其中一人拖住，另一人就可……
“哎，无知无畏。”
秦鹄正想着，便听到蔡生悠悠一叹。
紧接着，蔡生突然动作，直接朝那边正在突围的二把刀冲去。
秦鹄瞳孔一缩，当即挥刀甩出一道刀气。
“唔！”
伤势被牵动，秦鹄险些栽倒。
但这道刀气，终究还是没拦住蔡生。
眨眼间，蔡生便到了二把刀身后！
“铁大哥！”秦鹄连忙出声提醒。
二把刀下意识扭头，看到身后的蔡生，却没有惊讶，而是立即喊道：“走！”
喊完，二把刀低吼一声，举刀向蔡生攻去。
今夜，他肯定是活不了了。
起码，要拖住蔡生，给秦鹄离开的机会。
如此也算赎罪了……
千般思绪转瞬而过，刀锋也落到了蔡生面门前。
但他本就重伤，如今不过强撑，就算是近在咫尺，想砍中蔡生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对此，二把刀毫不意外，只是又吼了一声：“走！”
远处，秦鹄迟疑不定，但最终还是咬牙转身，拖着伤痛的身体往山坳另一边的山林奔去。
而身后的人却没有追赶之意。
秦鹄亦没有回头，强忍着剧痛加快了脚步。
但很快，一声低沉的痛呼让他下意识顿住。
他猛然回过头去，便见二把刀单膝跪地，膝盖下有血水渗出。
而蔡生的一只脚，就踩在二把刀的腿弯处。
“呵，怎么不跑了？”蔡生笑盈盈的望着他。
额头冒着汗珠的二把刀抬起头，忍痛嘶吼道：“快走！别管我！”
秦鹄深吸一口气，还是转过了身。
“放过他，我给你你想要的。”
他认输了。
虽然明知蔡生多半会言而无信，可他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二把刀被折磨至死。
“呵，现在来和我谈条件，是不是晚了点？”蔡生戏谑一笑，同时握住了二把刀的肩膀。
秦鹄立即双目圆睁。
“你敢！”
回应秦鹄的，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还有二把刀死死压抑着的痛哼。
咔咔……
“没事，你接着跑。我不追你。”蔡生像是游戏般，十分有趣的欣赏着秦鹄此刻的表情。
秦鹄脸上的肌肉几番抽动，而后大步朝他走去。
“老子和你拼了！”
“哦？就凭你？”蔡生不屑摇头，一脚将二把刀扫开，也迎着秦鹄慢行而去。
……
山林中。
林如玉喘着粗气小心翼翼道：“前辈，快到了。”
“嗯。”一直拎着他的祝英将他丢下，又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送进了嘴里。
起初隔得远没看清，如今林如玉却是知道了，这个面貌看清来十分年轻的半步宗师，也已经是受了不轻的伤。
尤其是他肩胛处，破碎的衣料和碎肉搅在一起，看得让人揪心。
不过还好，起码这位前辈不像是敌人。
“前辈，你和我师父什么关系呀？你找他是……”
稍微熟悉后，林如玉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祝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关系，就是之前有人花大价钱请我杀他。”
“……”林如玉顿时乖乖闭嘴，还忍不住想要逃跑。
好家伙，感情他这是给师父的仇家带路呢！？
这下完了，自己刚一直以秦鹄的徒弟自居，那岂不是……
“前辈！我，我家里还有事，师父他就在前面了，要不，您，您自己去找吧，这么晚了，我得回……”
“闭嘴。”林如玉话还没说完，就被祝英的冷喝打断。
他立马把话咽了下去，便见祝英一副凝重之色，当即大气也不敢喘。
过了片刻，就在林如玉都快把自己憋死时，一道破空之声，正迅速朝这边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