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明天应该是个艳阳天。
月华照耀下，哪怕不用火光，这山坳中的小村里也能看得清楚。
秦鹄被堵得进退无路，一手持刀，真气还在激荡。
而他面前的蔡生，则是风轻云淡。
片刻沉默，蔡生才道：“该从何处说起呢……”
听到蔡生的自言自语，秦鹄接茬说：“便说说那位王小姐吧。”
“呵，不愧是少年风流，到如今第一个想起来的也是女人。”
蔡生揶揄过后，负手立定道：“不错，那王嫣的确是我的人，她接近你也是我有意安排。”
秦鹄皱眉又问：“连王慎也被你收买了？”
“不。”蔡生摇头笑道：“他确实是个忠心报国的好官，至于他的女儿，也就是真正的王嫣，早在他赴京当日便死了。”
“你杀的？！”
“一个寻常女子，何须我动手？”蔡生讽笑，让秦鹄大为恼火。
不过这时候不是纠结这等事情的时机，秦鹄稍作沉思，又道：“红袖楼幕后的大老板，不是你，也该是你的某个手下。但……你让红梅和王嫣接近我的意图是什么？难道你真觉得，靠美色，便能掌控我？”
“不能么？”蔡生一句反问。
秦鹄嘴角抽搐，难道自己的人品在他人眼中真有这么不堪？
自己年少风流不假，可也不至于来者不拒呀！
连岳小灵都被抛下，一个萍水相逢的王嫣，还有一个青楼女子，怎么可能让他昏了头？
再说了，除了温柔似水，她们哪点比得过自家那彪悍的傻娘们？
腹诽中，便听蔡生玩笑道：“仅凭美色，自然无法让你听话。不过，作为引子，美色倒是够了。”
说着，蔡生又感慨起来：“只是没想到，你这血气方刚的年纪，竟真能数次忍住。诶，莫非你有什么隐疾？”
你才隐疾，你全家隐疾！
秦鹄恨不得破口大骂，却没蔡生那么轻松游戏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心情，又问：“既只是引子，那你真正的依仗又是什么？”
蔡生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往一旁看去。
循着他的目光，秦鹄将视线放在了一栋小屋上。
那里头，正是那表现奇怪的阿明和女子。
美色为引……真正的后招……
想起阿明古怪的样子，秦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而这时候蔡生才满怀感慨道：“大明地大物博，神异之物不知凡几，着实是块好地方啊……”
“你什么意思？”秦鹄本能问道。
蔡生笑着反问：“你身为赤焰卫，见识应该不少，可曾听过一种名为蛊虫的毒物？”
秦鹄没有在意他前半句话，毕竟早就料到自己的身份已经泄露。
而听到蛊虫二字，秦鹄立马露出了些许惊奇。
他当然听过传说中的蛊毒。
如今流传在茶楼酒肆中的江湖传记里，就时常出现所谓的蛊毒。
可那都是话本传言，未必见得是真。
所以到底有没有蛊毒，许多人都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这其中也包括秦鹄，虽然他听过蛊毒的大名，但还从未真正见过。
乃至在锦衣卫里，也从未有人认真的去提及。
可如今听来……蔡生难道就是用传说中的蛊毒，让阿明变得那般古怪？
难道，世上还真有这等能操控人心的奇物？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被王嫣和那红梅的美色所诱，与之交合就会……”秦鹄讶然问道。
蔡生：“不错。只要你与她们欢好，她们体内的子蛊就会进入你体中，届时，你的武功不会有折损，但会心生蒙昧，对她们的深信不疑！”
说到这，蔡生露出了些许惋惜之色，又道：“可惜，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你。更可惜的是，如今我还不得不亲手杀了你这样的人才。”
“你想让我为你做事？”秦鹄皱眉。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不然，早在安庆，你就应该死了。”蔡生这句话，让秦鹄更为惊愕。
早在安庆府，自己就被盯上了？
忽然，秦鹄想到什么，往某个黑暗的角落扫了一眼，沉声道：“那个用弓的，便是在安庆府暗杀了柳剑门门主的家伙吧？”
“不错。”蔡生笑着点头。
秦鹄皱眉又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应该是秦鹄此刻最好奇的事。
柳剑门只是个江湖势力，而且放在整个中原并不算顶尖，最多也就是在二流中稍微显眼点。
就这，还是在高老门主这个一品高手尚在的情况下。
就算最后整个柳剑门为蔡生所用，对他这样一位半步宗师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似是看出秦鹄所想，蔡生悠悠道：“柳剑门不重要，但安庆府尚武，来往江湖之人众多。身为龙头的柳剑门若出了事，就算其本身上不了台面，也会立马传遍整个中原武林。”
所以呢？
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秦鹄一番沉思，蔡生也像是想看他是否能猜中般，故意没有再说，就这么笑望着他。
片许后，在安庆府的经历事无巨细在秦鹄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抹灵光，忽然被他抓住。
当初离开安庆府前，仍有几个疑问他一直没有答案。
比如，明教至宝《曼陀罗宝典》在柳剑门的谣言，到底是谁放出去的。
一开始，秦鹄以为是安庆府和柳剑门结怨的本土门派，甚至他还怀疑过安庆知府。
但现在，蔡生的出现，让答案又多了一个可能性……
杀高老门主，不是为了拉拢郑武，更不是要将整个柳剑门收为己用！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引出那个谣言的铺垫！
“你的目的是……让中原武林将柳剑门的事算到明教余孽的头上？”
蔡生叹道：“可惜，只对了一半。”
秦鹄目光一凝，忽然难以置信道：“不，这只是过程，你要的结果……是造出明教卷土重来的假象，以此来搅乱整个武林乃至大明各方势力！？”
此言一出，村子里寂静无声。
“啪啪啪啪……”
轻缓的掌声打破了沉寂，蔡生赞赏般笑道：“不错，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但这也不是我最终的目的……那么，你要不要继续猜猜，我真正要做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