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秦少侠，渴了吧？您喝水。”
官道上，马蹄与车轮的声音响个不停。
秦鹄撩起车帘，正望着道边的青山，便被一阵尖细笑声打扰了兴致。
眼前这人，正是那个救下了他的好心人。
看模样三十来岁，皮肤粗糙发黄，留着稍显邋遢的胡子，一双眼睛常年眯着，颇有些贼眉鼠眼的味道。
不过秦鹄倒不会怀疑他是坏人，毕竟要加入锦衣卫虽然不需要忠肝义胆，但总不能是恶贯满盈之辈。
没错，这个萧秋雨在深山中遇到的家伙，是锦衣卫的探子。
也不知道他那天怎么会晃悠到那去，正巧就碰见了他们，由此成了秦鹄的救命恩人。
而厉鹰走前还特意将其留下，充当秦鹄的车夫。
“午兄客气了。”秦鹄摆摆手，苍白的脸上挂着微笑。
这人长得不咋样，却是有个不错的名字，叫午正阳，乃福州县人，也难怪对福州县周边那么熟悉。
“嗨，秦少侠才是客气。我原以为，像您这样的少年天骄，那都是一身傲骨，用鼻孔瞧人……诶嘿嘿，少侠莫怪，我不是说你。”
午正阳什么都好，就是这嘴着实有点把不住门，几句好话都能叫他说难听了。
估计厉鹰把他留在秦鹄身边，也不乏用他来恶心秦鹄的意思。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秦鹄见他越描越黑，笑着打断后探出头来，望了眼前方骑马开路的二把刀。
自秦鹄醒后，就觉得二把刀有些奇怪。
虽其担心流露于表，可秦鹄能感受到两人中间那莫名的隔阂。
二把刀似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却几次都堵在了嘴边，一副郁郁不闷的样子。
“怎么了？”马车里，萧秋雨见秦鹄忧闷的样子，担忧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秦鹄宽慰了一句，笑道：“我这身体壮得和牛一样，这点小伤怎么会有事。是铁大哥……我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我。”
当日，二把刀为何会在港口，又为何会劫走阿明，这些秦鹄都不得而知。
本想问起，可见二把刀那副神不守舍的模样，也就不好开口了。
而被二把刀劫走的那个阿明，也随着蔡生的消失一同不见。
或许蔡生留着阿明另有他用，但这些只能等擒住蔡生后才能知晓了。
“午大哥，我们到何处了？”
念及此，秦鹄对外头的午正阳问了一句。
午正阳高声回道：“秦少侠，我们刚出福州境内，已经到饶州了。”
饶州？
秦鹄皱眉叹道：“太慢了，希望能赶上吧……”
由于他的猜测，厉鹰轻装快骑追赶先行队伍，在抵达京都前追上不成问题。
可蔡生在暗处速度同样不慢，得知计划暴露后，未必会等到京都再动手。
以他现在的速度，也不晓得能不能在冲突爆发先赶到……
忧虑间，一旁正为他煎药的萧秋雨听到了他的自语，不由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便是赶到了又能如何？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还是先把伤养好吧。”
秦鹄闻言讪笑：“说的也是，那就麻烦夫人多加照料了。”
“呸，谁是你夫人……你还没提亲呢。”萧秋雨声音越来越小，脸蛋越来越红，手里的小扇子一阵乱挥，差点把瓦罐里的药熬糊了。
秦鹄看得兴起，一把将其拉进怀里，柔声软语道：“都是迟早的事，不过你师父好像不喜欢我，以防意外，要不……咱们干脆生米煮成熟饭，他也就没办法了。”
言语中，秦鹄的手也开始不老实。
萧秋雨浑身发软，无力的抵抗着。
“要死啊你，外面还有人……”
“那是不是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就从了我了？”秦鹄笑问。
“唔，我……”萧秋雨声若蚊鸣，听不清后面说了什么。
可见她那模样，分明是默认了秦鹄的一切贼人行径。
莫说无人之处，便是在这车里，只要秦鹄强硬点，她也未必会反抗。
当然，秦鹄不会真吃了她，外头可还有俩大男人呢，真被听了什么，吃亏的可是他自己。
不过先收点利息，总还是可以的……
如此想着，秦鹄的手越发不老实，就要钻进萧秋雨的衣襟。
可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阵贱笑：“嘿嘿，萧姑娘、秦少侠，你们放心，我驾车稳得很，你们敞开了来！”
“呀！”萧秋雨被惊醒，连忙从秦鹄怀里爬起。
秦鹄黑着脸，心里已经十二分确信，这个家伙就是厉鹰专门派来恶心他的！
……
往后几日，车子一直沿官道北上，路遇城镇就进去休整一番，倒像是富家子弟出来踏青游春的。
而秦鹄的伤势也明显见好，在走出绕州府境时，已经能下车活动一番了。
“哎呀，你收着点，伤还没好利索呢！”
一片青草地旁，几人停下休息。
二把刀和午正阳在一旁搭灶做饭，秦鹄则练着刀法。
萧秋雨看得心惊肉跳，不时出声提醒。
“嗨，萧姑娘放心，我看秦少侠完全已经没事了，这刀法耍得，真叫一个俊啊！”
萧秋雨狠狠瞪向午正阳，“烧你的饭吧。”
“呵，多谢午大哥夸奖。”秦鹄收了刀，接过萧秋雨递来的毛巾抹了把汗，坐到锅灶旁，见二把刀埋头干活，微微叹了口气。
“秦少侠，怎么了？如你这般的神仙人物，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秦鹄苦笑道：“我哪是什么神仙，你见过被人打得这么惨的神仙么？”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午正阳正色道：“秦少侠你只是吃了年纪的亏，要是再过十年，等你到了那东瀛倭人同样的岁数，打他还不跟玩似的？”
“呵呵呵。”秦鹄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愧不敢当。
午正阳却不依不饶，又说：“秦少侠你是不知道，如今你在福州县的名气可是如日中天呀！”
“武林大会力斩半步宗师，鬼村以一敌百，破获黑火药走私案，桩桩都是寻常人一辈子都干不成的大事！”
“哦？”听了后半句，秦鹄意外道：“鬼村的事，也传开了？”
鬼村的事自然早就人尽皆知，可在之前，所有人都只晓得是锦衣卫破获的此案。
连戴胜的名字都少被提及，秦鹄更是被完全掩盖了。
但现在，怎么会……
“消息，是厉鹰放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