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廷深脸上带着的笑在林南伊那声尖叫中消失殆尽:“伊伊,林南伊。”
靳廷深快速地上前将那人抱住脑袋的手握在手里,他只是看她工作得认真,怕打扰到她,放轻了脚步而已,他没想到林南伊会被他吓到。
东廷的安保做得无比严密,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她会害怕。
漫天散落的文件里林南伊根本就听不见那人在说什么,甚至不敢看来的人是谁,她就被这种恐惧紧紧地缠绕着,将她拖入另一种更深沉的绝望里。
就好像在某一天也陷入过那样的绝望当中过,她害怕得整个人都疼到痉挛。
“林南伊,林南伊。”靳廷深被眼前的人场景吓到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林南伊会吓成这个样子,面无血色,全身都是冷汗。
这样的状态绝不对劲,靳廷深看着林南伊那痛苦的样子,一张俊脸都逐渐扭曲了。
“林南伊,醒过来,醒过来好吗?”他轻轻地拍打着林南南伊的脸,可是女孩就连闭着眼睛都不断地涌出泪水来,仿佛在经历着她承受不来的痛苦。
靳廷深紧紧地将人抱在怀里,不断地轻抚她的脊背,用自己的脸去触踫她那冰凉的脸颊。
当身体感受到一丝丝暖意来袭时,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时,林南伊才从有点回过神来,她都不知道自已怎么会怕成这个样子。
瞳孔渐渐有了焦距,靳廷深慌乱的脸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晚上办公室她没有开暖气,冻得她手脚冰凉,可是靳廷深的下巴甚至有汗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就掉在她的鼻尖上。
那热度就像是要将她灼伤了一般的疼痛,林南伊放声大哭,委屈得不行。
不同于刚刚那闭着眼睛哭得悄无声息,无人疼爱。林南伊只觉得哭出声来后,堵在嗓子眼里的那股子绝望好像得到宣泄,整个人才喘上气,活了过来。
“没事了,没事了。”靳廷深将人抱起,林南伊小小一只,就被他像抱孩子一样抱得双脚离地,趴在他胸前。
许是情绪一时大起大落,而眼前的人给的安全感太过足够,林南伊就那样埋在男人的脖颈里,哭了个酣畅淋漓。
靳廷深能明显得感觉到自己的衣领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将他的衣领都哭得湿透了一片。
靳廷深心脏处传来的疼痛让他只能不断地轻轻地吻着林南伊的头发。好像这样才能让自己舒服点,两个人就那样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就像两只在黑暗里静静治疗伤口的野兽。
靳廷深一只手托着林南伊,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机放口袋里,拿起她的包,就将人抱着向外走去。
晚上没有月亮,到处灰蒙蒙的,楼道里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芒。
靳廷深将人直接抱上了十一楼,虽然平时有时候会开玩笑地说林南伊胖,但那只是因为她脸肉嘟嘟的,看得他心动不已,就想一口咬上去而已。
林南伊一点也不重,靳廷深甚至能一只手就将她稳稳当当地抱在身前,另一手就不断轻轻地安抚着她的背。
“好点了吗?”靳廷深将人放在他的椅子上,自己就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林南伊。
总裁室的备用电源此时就派上了用场,靳廷深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昏黄的灯光,就洒落了一室的温馨。
林南伊扎好的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肿得像个小灯泡一般,说实话,这次林南伊哭得毫无形象,甚至都吹出了鼻涕泡泡,平时哭泣时的美感分毫都没有,显得有些傻里傻气。
靳廷深拿出手帕,将林南伊的脸擦拭干净,那动作轻得就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的小心翼翼。
林南伊看着眼前的人就慌惚了,其实她仔细回想靳廷深好像不是那么凶的。
至少对她就从没有凶过,大多时候就是冷着一张脸而,甚至有时候还是保护着她的。
“南伊,南伊,这个叫夜光神鞭,你放放看。”傅书昀将手里的烟花递给了林南伊。
每年过年初四的那天,林家就会去靳家拜年,而傅家之后也就一起了。
大人们打牌或喝酒聊天,小辈们就玩自己的,大多时候都是放烟火。那时候的江城还没管得那么严,过年时放烟花也没人管。
“这个可以吗?这么长会不会点着人啊。”林南伊眼底是大大的渴望,她其实挺想玩的,可是又怕惹出什么麻烦来。
傅书昀天生就胆子比她大,一直将那长长的鞭子一样的烟花往她手里塞。
靳廷许就在一边笑:“没事的,这个我们放了挺多的了,漂亮得不得了,你只要一直拿着它甩来甩去,不让它踫到你自己就好了。”
说完就拿着跟烟将烟花点燃了,林南伊兴奋得满脸通红,就在那燃着的烟火里,十四岁的她笑起来美得不似凡人。
靳廷深就站在二楼阳台前看着楼下那群小孩闹成一片。
一年中,他只有春节那五天什么可以不干,彻底地放个假。
他就孤单地站在那里,看着楼下的一群人笑得好不欢喜。看着林南伊周身被硝烟弥漫,在那长长的烟火照耀下,开心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靳廷深也笑了,他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就注意上了林南伊,或许是从廷许的嘴里听得太多,不经意间就多看了几眼。
又或者是在十四岁那天他追着他妈跑出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她拦住了他,他抱着软软的他哭得伤心欲绝,那是靳廷深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
他是认识林南伊的,但是那时候小小的林南伊看上去却并不知道他是谁。
是啊,那时候他们还住在隔壁。
她跟廷许他们玩的时候,他不是在房间里做题就是在接受家教一对一的辅导,只有在空余的时间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偷偷去看一眼他们。
但是快乐却是他们的,而他除了那厚厚的练习册,什么都没有。
靳廷深看着他们那么开心,也有叛逆不想努力的时候,可是每每这种念头刚冒出来,就会被他奋力压下去,从而更加拼命地学习。
他没有资格的,他的妈妈还在等着他,等他变得强大,足够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
靳廷深想,他这一生想要的东西其实真的不多的,他对靳家的继承权没有野心,可是那却是他爷爷和母亲唯一要求他做好的事。
他对靳廷许这个弟弟,没有丝毫敌意,甚至从小就充当着一个好哥哥的角色。
而靳廷深在心里唯一会觉得愧疚的就是,在靳廷许毫无戒备地跟他分享与林南伊的所有事情时,他的一颗心早就遗落在林南伊身上了。
靳廷许讲的那些故事之于他,就像是罂粟,明知道不能靠近,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倾听,这样就好像每一天,他都参与进了林南伊的生命一样。
这样的感觉让靳廷深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