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对着艾米道“:米姐,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艾米散发着母爱的光辉,需出心疼的眼神,摸了摸我的头,道:“好好休息,等出院了到姐家给你好好补补。”
“哎!谢谢姐。”
病房就剩我们三人了,我觉得气氛有些压抑,就先开口问道:“着火的原因找到了吗?”
许颖用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看向我回道:“这事也怪我,上次电线短路了一次,我就叫王大哥换了那一截电线,没想到这次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幸好你和岳澜姐没事,要不然…”说到这她又面带悔意轻声抽泣了起来…
我有些了然了,上次确实是因为电线老化停过一次电,那天岳澜还是在我家住的,只是没想到许颖就让半吊子的隔壁邻居随便弄了一下…
我看着她这样有些难受,安慰道“:这不怪你,你也不知道会这样,所以就不要自责了。”
我这种安慰说实话没有一点创意,所以许颖还是那样默默抹眼泪…
这时许颖的手机响了,她没有避开我们接听。
挂了电话她对我们说“:科室有事让我过去,你好好休息,我问了何医生,今晚观察一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点了点头,笑道:“谢谢,你去忙吧!”
她听到谢谢两字时身体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又对着岳澜打了个招呼就冲冲离开了…
……
岳澜搬了张椅子过来,脸色还是那么毫无波澜,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道:“你以为我在里面?”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太跳跃了,她又补充道:“你进二楼是以为我在里面吗?”
我看着她,此时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复杂,笑道:“上午不是我送你回去的吗?我既然知道了总不能看你活活葬身火海吧!”
“可你自己因此差点没命。”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考虑一条生命就这么消散…”
这句话后,两人陷入了沉默,岳澜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我突然觉得这样很尴尬,所以就转移话题道:“我有点饿了,你能不能帮我买份饭上来?”
岳澜先是一愣,随后点头问道:“你想吃什么?”
“面条吧!”
岳澜从包里拿出手机,随后就出去了…
……
岳澜走后,我再次躺下,看着雪白的天花板,vip病房安静的有些让人心悸。
这一刻,我突然生出一股极度的空虚感,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毫无理由。
我有些病态了,好像经常在和自己较劲,如果现在转到精神病院,我相信一时半会肯定出不了院,因为我觉得身体内已经生出第二个灵魂,一个在苦苦挣扎,渴望不被这世界抛弃。另一个已经堕落深渊,找不到目标,像是迷途中的羔羊,沉浸在痛苦的平行空间无法自拔…
四野,寂静的走廊响起了规律的踩踢声,我知道这是岳澜的高跟鞋的脚步声,也只有她这种自律又淡然的女人才能连走路频率都一样。
不出所料,病房门被推开,岳澜手中提着一个快餐盒,从容的走到床上,打开饭盒,一切的动作都平淡无奇,却透着一种另样的美感…
“给你打了个比较清淡的素面。”她显然没有照顾过人,打开饭盒就放在了旁边台子上。
“谢谢!”
我索然无味的吃着没有什么味道的面条,病房中就只剩下我吸索面的声音,形成一种透露着奇异的回声。
吃完后,岳澜阻止了我下床,帮我帮饭盒扔进垃圾桶,再次回到椅子。
我被她那像是能穿透人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有些生硬道:“你也回去吧!”
她没有回答,反而再次跳跃到另一个问题,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你已经救了我两次了。”
我想到第一次见她是从河里救上来的,笑着回道:“这次不算吧?我也没救到你,差点连自己小命也没了。”
“但你上去就是为了救我,这点我们谁也不能否认。”
她的表情很严肃,好似在说这件事不可反驳。
我用沉默的方式来应对她这个问题,和这么个理性的女人争高低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能说说你身上伤疤的由来吗?我很好奇你的经历。”
可能她已经习惯这种跳跃性的交流方式,我实在是有点跟不上。
这个问题我显然同样不会去回答,笑道:“你不知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开始好奇是很危险的事吗?”
岳澜把一缕有些凌乱的秀发别在耳后,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顿时哑口,这不光理性,还很自己。她的意思是说自己不是普通女人吗?这个对她没用??
同样这也是一个没有幽默感的女人,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们两个有相同的地方,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但又不同,我的世界是混乱、残缺和随时会奔溃的世界。
而她是铸造一个完美世界,一直坚信自己的世界坚不可摧,事实也好像如此…
我摇头示意不想回答。
“小颖的小院不能住了,你那里不是有空房间吗?可以租给我吗?”
我已经有些适应她这种思维了,所以这次反应很快,道:“可以,一楼一个空房间,二楼还有两个,你随意,也不用房租,空时帮我打扫一下就行。”
我没有迟疑就答应了,后面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客栈住,所以也不存在什么方不方便的问题。
有个人能让小院有烟火气也不错,这对我来说也是乐得于此。
岳澜也没有在房租上计较,这种性格我同样很喜欢,你不想回答的问题她不会问第二遍,说话也不拖泥带水。
一直到十点左右,我也没有催她,她还自觉的准备离开,只是留下一句:明天上午我来帮你办出院。
然后又在那颇有节奏感的脚步中慢慢远去……
……
过了一会,一个护士进来帮我量体温,一切都正常。
通过和她的交谈中得知,这病房正是岳澜安排的,这也与我猜测的一样。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睡的很不自在,直到凌晨才困意袭来…
八点,我在岳澜的陪伴下走出了医院,看着有些刺眼的阳光,心中有些愰神。
尽管才一天,住的也是高级病房,但医院给人的感觉总是不舒服的。怪不得很多人会说:缺啥别缺钱,进哪别进医院。
“你回小院还是回客栈?”
红色的玛莎拉蒂中,我在副驾驶中,岳澜随口问道。
“先回一趟弄堂吧!院子的钥匙昨天也弄丢了,我要重新买把锁,正好也给你一把钥匙。”
岳澜点点头没有说话,我们的相处模式好像就是这样,话不多,但偶尔有些默契,就像今天早上一样,我自己都没想到,但她就记得帮我买了套衣服过来,好似一切都在不言中…
我在弄堂外超市买了把很普通的锁,然后两人来到我所在小院,看着许颖家漆黑又空洞般的房子,久久无言…
许颖家的房子肯定不能住人了,等同于报废,从小看到大的地方就这么变在一片废墟,还是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我没有再去想,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着门上挂着的锁就是猛力一砸,门锁应声而断,又换上了新买了,给了岳澜一把后在房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安全隐患后才放下心来。
我住的是一楼左侧的卧室,岳澜则打算住右侧那个房间,我没问她为什么喜欢住弄堂,就像她不问我为什么有伤的事一样,有些东西知道与不知道没什么区别。
我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和她说了声就离开了…
……
“哟,大难不死的莫董回来了…”
一跨入客栈钟思思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来。
我直接无视她,拎着包就往自己房间走去,反倒遇见文姨和小菲的关心,我开口闭口都充满谢意,再一次让钟思思咬牙切齿,骂道:“狼心狗肺。”
放好东西后我又去了趟清吧,航哥没有来,但清吧明显加了好几张桌子,看起来还显的有些挤…
小菲满脸兴奋的告诉我,昨天清吧爆满,后面实在坐不下了,航哥打电话临时加了几张桌子。
我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
“是老板请的那个乐队功劳,你不知道吗?那个乐队叫黑天乐队,在整个杭州都小有名气,那些客人都是慕名来的。”停顿了一下,小菲再次开口道:“老板,这次我们是发财了,听老五哥说要在咱清吧驻唱。唯一可惜的是场地不大,好多人都没位置,所以喝的酒水也不多。”
我抓住重点问道:“你就直接说清吧昨晚的营业额多少钱?”
小菲咽了口水道:“差不多三万。”
嘶…
饶是我有心里准备也大吃一惊,两万什么概念,客栈全住满也要近四天,这只是个顺带清吧的营业额。
我也终于明白了岳澜昨天说的不要后悔是什么意思了。
三万的四成就是一万二,也就是说老五他们一夜的净赚,但如果扣掉开支,加上航哥的提成,原先老五说的纯利润三成最多就七八千,等于我后面一句话一天损失了四五千。
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后悔,这个结果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钱这东西还是要大家一起赚才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