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华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实际上,她应该至少都接近三十岁了吧,但看她的样子,就跟二十五六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而且她的皮肤也很细腻,长得也古典,完全没有那种心机婊的感觉。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明白了,她在阳光河谷的状态,并非是鬼魂,而是跟我一样——阴神出窍。
阴神出窍并不容易,特别是长时间的阴神出窍,这妞修为不高,能做到这一点,肯定有别的隐情。
但是我按捺住自己的好奇,没有多问,而是隔着一张办公桌,静静地看着她。
为了装逼,我是在李栋的办公室见她的,这样更加正式。
“你不应该有很多事要问我的吗?”贞华说,眼睛闪闪的。
“没什么好问的,关于你的事,其实我并不好奇。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拉倒。”
我很干脆地说,虽然我确实是一个好奇的人,但我很清楚,有些好奇心是得不到满足的,倒不如直接放弃,也许会柳暗花明。
果然,贞华主动说:“我的师父其实是枯道人。”
这原本是一个很重磅的消息,但因为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根本不为所动。
贞华也不意外:“看来你早就知道了,应该是我那名义上的师父——玉衡仙子告诉你了吧,看来她很信任你,而且你们关系也很亲近,不然这种事,她怎么会跟你说呢?”
我不置可否,只是冷哼了一声,表现得相当冷漠。
“你为什么对我刻意冷漠呢?而且你的样子,跟你的年龄可是很不相符的。”
“我这个年龄就不能成熟么?想想我经历过什么,就是想不成熟都难了。”
贞华抿嘴笑了笑:“原本你这么说是可以的,可是现在的人类,谁不在炼狱中呢?新时代开启了,一切都在阵疼中前行,有些人会重新站起来,有些人注定会被淘汰的。”
我没吱声,觉得这女人简直是有毛病,你不惜抛头露脸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贞华有些尴尬,估计是没想到我谈兴如此低迷吧。
说实话,如果不是考虑到阳光河谷的重要作用,我都直接出手镇压她了。
“所以呢,我想知道,你会将他怎么样?”
见我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贞华怎么按捺不住,说到了重点。
“他被我废了修为,现在每天都是生不如死的,我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我直言不讳地说。
“我知道你用他在钓鱼,而我,应该是你钓上钩的第一条鱼吧。”贞华感慨道。
被她猜出真相,其实我并不意外。
但是贞华接着说:“但你等的应该不是我,你等的,是来杀他的人。”
我没有吱声,且看她如何说道。
我要用残酷的事实告诉她,我们没有交情只有交易,所以我不会买她的账。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她说的就是交易,而不是交情。
贞华说:“你想知道他的同伙都有哪些人,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就算是死,他也不会说的,因为那没有意义,他活了这一把年纪,应该是能看穿的。其实他现在就在等人来杀呢,这样才可以来个痛快的,因为失去了修为的他,现在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了,这是比死还要大的屈辱。”
我依旧保持着沉默,表情淡然的听着,就像这一切跟我没什么关系似的。
“我来呢,不是说情的,我就是来给你一个方案。既然他活着的时候,你从他的身上捞不到任何情报,那也许死后,他可能没那么多的顾虑,毕竟人死之后,生前的那些计较都烟消云散了,这个,只有死过的人才能切身体会……”
听她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而且我也隐隐明白她的方案是什么了。
她说:“我想等到他死后,将他的魂魄接到阳光河谷里去,这样,至少不会断了这个线索。”
我冷笑,笑得她有点发毛的感觉。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跟我在这里谈方案?其实在我看来,他知道的,你很可能也知道,毕竟你不仅是他的徒弟,也是他的棋子,甚至你还帮助他做了很多事,一开始的城市温度,应该也得到了他和他同伴的支持吧?”
贞华脸色有点难看,而且表情也有些畏惧起来。
“而且我完全可以肯定,曾经的你,也是加入了鬼师道的!所以,如果他不交代问题,那我就拿你开刀也是可以的。”
说完,我突然一挥手,一股念力袭去,贞华直接就摔在了墙上。
她从墙上掉下来,嘴角沁出来血迹。
可是她忍受疼痛的能力真强,居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你这么生气,无非是因为之前我算计过你,所以我都能理解的。不过呢,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断了这条线索。至于我嘛,你都说了,我只是棋子,我又能知道多少真相呢?”
我又扬起了手,可是贞华突然打开了一幅画,那画看起来纯白,似乎什么都没有,就一张白纸,但是仔细一瞧,里面有云彩,那是一片无垠的天空。
而我的这一掌,居然被它给吸收了。
厉害!我还想动手,贞华转身就逃了。
其实她的轻功也不算厉害,至少没超过枯道人。
不过还不是杀她的时候,略施惩戒就可以了,免得她以为自己可以控制我,居然敢大喇喇地现身一见,得让你知道点厉害。
不过这一次出击,我不仅仅是为了出口气,看到贞华的表现,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虽然她和枯道人是师徒关系,但是她有些法术和法宝,似乎跟枯道人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周昊之前说什么江山社稷图是太微观的法术,目前来看,他就是瞎扯的。
如果真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枯道人怎么可能不用?
令我意外的是,贞华离开之后,接下来的几天里,再也没有人来拜访第七局了。
看来我这个钓鱼之术并不高明。
张佳乐跟我分析了两点:
第一点,这些人都是老奸巨猾的,你张着口袋等人家钻,如果都那么傻,就不能活成老不死的了;
第二点,枯道人的修为在天师道是顶尖存在,跟他差不多的人,伸手不见五指,枯道人都被我废了,他们还能送上门来么?那个茅坑里打灯笼——找死(照屎)有什么区别呢?
总结以上两点,张佳乐说:“钓鱼倒是没钓到,但从此之后,咱们第七局长脸了,特别是你,一战之后,天下闻名了。成名不是什么好事,之前你说第七局会成为众矢之的,我觉得吧,真正会成为众矢之的的人,是你啊,兄弟,做好面对疾风的准备了吗?”
我根本没在意那些,众矢之的,毛都不算,想想在城市温度跟那些恶鬼的战斗,我心中好笑,比起那里面的战斗,跟枯道人的战斗简直就是毛毛雨,眼界太低了。
又过了七天,一直被医生重点保护的枯道人居然还活着。
因为他在,我还不得已晚上在第七局住着。
第七局房间是不少的,很多办公室都空着,只是需要自己去打点。
我的房间还是吕兰雨帮我清扫的,自从我跟她分享了轻功之后,她的修为进步很快,我看她的境界居然到了筑基中期了,这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看来有悟性的人,只要稍稍一点拨就能起飞。
她现在对我的态度比较恭顺,对别人的态度则一律冷漠,包括李栋。
她这个人,是没什么情商的,喜怒哀乐就写在脸上,当然啰,她也没什么喜怒哀乐的。
可是我们却接到了另外一个任务,这个任务,是上级下令督办的任务。
事情发生在青竹镇。
这个镇常住人口大约8万,比较小,而且很偏远,离西部荒漠很近。
之所以会出事,那是因为这个镇禁网不力,导致发生很多诡异事件。
因为禁网不力已经撤了一名镇长,然后新的镇长开始全力禁网,不过依旧没有取得什么成效,甚至,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失踪了。
上面派了一波人来找他,也没能找到,就这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消失于无痕了。
镇长的死,跟其他诡异死法类似,就是在上网的过程中,眼睁睁地消失了。
我知道阳光河谷和城市温度能够将鬼魂吸收进去,还从来没听说过能连肉身一起吸收进去的,那已经不是虚拟世界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开启了时空之门!
这事情很诡异,也非常值得我们去查一下。
这一次“出差”,我们过去两人,还是我和张佳乐。
我们开车过去,一辆国产的SUV,四驱的。
路上我开车,张佳乐跟我分析案情:
这个案件有个细节上的疑点漏洞非常大。
既然已经出现了诡异事件,不管是否禁网,至少百姓都会主动避免上网以求安全,可为什么还一直都有诡异事件发生呢?
我想了想,因为我自己是在小镇长大的,所以有关小镇的情况,还是有点发言权的。
“首先,这个是有原因的,小镇的孩子没见过大世面,对上网打游戏趋之若鹜,哪怕会有危险,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然后有些大人,特别是农村里有些没念过什么书的大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禁网,也许,他认为用手机跟网络没有关系,只有打游戏才叫上网。”
张佳乐愕然,打了个哈欠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总觉得这事透着一点诡异,也许诡异的就是这件事本身。”
“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觉得,上级很少让我们督办什么案件吗?”
“你的意思……调虎离山?”
张佳乐用力一拍大腿:“对!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谁跟你想到一块去了,其实吧,这事我也早就想到了,所以我让李局去请云博真人来坐镇,我也是故意离开的,我倒要看看,在我离开之后,到底什么样的妖魔鬼怪能跳出来。”
“你还能指望云博真人啊,先不说他有没有洗清嫌疑,上次枯道人来的时候,他都没能留住人,这次就能来?再说了,这些老东西,武功都在伯仲之间……”
我一时有点无语。
接着,张佳乐又说了一件让我有点毛骨悚然的疑点:“你还记得吗?云博真人说,这人跟他交过手,但是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应该不是熟人。”
没错,有这回事,可是枯道人跟他不是熟人吗?这云博真人是故意撒谎的,还是在替枯道人打掩护呢?或者,他们干脆就是一伙的?
张佳乐说:“现在你还觉得叫云博真人来是对的吗?这弄不好就是引狼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