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我听到大地发出沉闷的悲鸣,紧接着,地面就像得了寒热病似的不停的颤抖。
然后峡谷两边,大块石头坠落,其中还包括挂着悬崖上的棺木。
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末日降临。
这是模拟地震啊,未免也太逼真,我在心里想着。
然后突然脚下一空,人就向下坠去!
以我目前的轻身术,加上本身就是纯能量的身体,按道理不可能有这种失速坠落的感觉。
可是这种不可能正在成为可能,我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应该是有一股引力让我坠落的。
既然对方想让我坠落,那就坠落吧,我决定反其道行之,遂了对方的心愿。
十分钟之后,我降落了。
那是另外一个世界,万物脱色,石头都显得更加灰,用一句时髦的话来形容,那就是整个世界都被加了地狱滤镜。
我看到一座城楼,牌匾上有四个字:“刀山地狱”。
可笑,居然让我下了地狱么?
刀山地狱是因为我犯了杀戒,要这么说的话,我来这一层地狱倒也不冤枉,回想起来我杀的人不少,杀的鬼魂可是很多很多了。
我走进去,然后门就在我身后消失了,这是一个只准进不准出的界面。
地面很湿润,一股呛鼻的血腥味传来,让我明白,这地上湿漉漉的东西就是血!
可是我看着那颜色,却是黑黑油油的,透着一股子不祥。
“罪人,还不往前走?”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很奇怪,那声音就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你无法定位发声之人。
我想,声音的主人肯定不在这里,只不过通过麦克风将声音传送过来了而已,这要实现实在没什么技术难度。
我既然决定坠落到这地狱之中,自然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所以我听话地往前走过去,我听到前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然后看到各色的男女,他们在一架轮状转动的刀山之上爬着,每一次转动,那些人就会变成碎肉,然后再转回来,他们又重新凝聚了新的肉身,如此反复,如此反复,绝望的惨叫非常凄厉,让人心神震慑。
这让我想起普罗米修斯的故事,因他将火种带给了人类,被宙斯锁在了高加索山上,一只鹫鹰每天啄食普罗米修斯的肝脏……
其实一切所谓的神罚,都是毫无道理的个人喜好。
这地府虽然是以因果之名,可谁知道背后操控因果之人究竟是谁呢?
“林路,你今生杀戮无数,犯下刀兵之罪,罪该万死,并轮回十世进入畜生道!”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想宣判我罪行的应该是阎王或者判官吧,可是四顾之下,一无所有。
该死的,居然躲在远处,只用一道声音来宣判我的罪行,真是有够谨慎的。
罪该万死,那个“万”字原本我一直理解为虚数,可是今天我觉得,它可能是实数,意味着我可能要在刀山上翻滚一万次了。
“罪人,上刀山吧。”
我听了,表情淡漠,缓缓走过去。
因为我很清楚,鬼魂是没有肉身的,那滚不滚刀山的,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说,我走过去就会赋予我肉身吗?
我并不信这个,于是我就走了过去,站在你刀山之上。
令我万分意外的是,我果然长出血肉来,那血肉覆盖在我的阴身之上,而且还长出了神经,神经又跟我的阴身连接——
可怕啊,我真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切居然能如此逼真,就算我知道这是假的,但是这种真实的程度,还是让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接着,我就被滚进了刀山之下,只一转,我的肉身就粉碎了,那种切肤之痛,让我也忍不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接着,又要开启第二滚!
好恶毒的刑法啊,不过我的痛只是装的,因为以我的能力,可以轻松切断痛觉神经与我的链接。
但我的惨叫声是真的,太可怕了,肉身被乱刀绞碎,即使不痛,那感觉也足以让我心神颤抖!
一转又一转,我渐渐不再惨叫,已经习惯了这种恐怖“游戏”。
死亡,不过如此。
我在心里想,同时也明白这刀山地狱是如何让我拥有肉身的。
其实那肉身只是一串代码而已,不过城市温度最强之处就是玩弄鬼魂的“感觉”,它能让鬼魂在这个虚拟世界拥有现实世界一样的感官,那么再制造一副虚假的肉身来体验死亡,根本就不算什么难事。
看来,鬼王谷已经在用地府的刑罚来统治这里的鬼魂了。
还真是很有震慑意味的,可惜,这一切对我说无效的。
因果,我相信有,但因果并无量化,种下相同的因,不一定会有相同的果,因为偶然和必然也是存在的。
而借助于万有因果律,然后代天行因果,那本身就是犯罪!我才不要屈从于这劳什子东西,实在太蠢了!
我冷冷一笑,双手一撑,我眼前的肉身瞬间就像衣物一样被我撑碎了,接着,那刀山在我的念力之下崩裂!
无数的鬼魂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碎成一片的刀山,又看着我,一脸的懵逼。
他们习惯了受罚,此时反而失落了。
如果不受惩罚,罪孽就得不到洗刷,因果就会一直背在身上,未来都不会有一个好的盼头。
是啊,受折磨不打紧,只要有个美好的未来就可以了。
墙上画饼,一直都是上位者玩得很溜得游戏,实际上,所谓的轮回和因果,也是如此。
那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大胆林路,居然敢毁坏公物,罚你再死百万次!”
“死你妹!”
我一拳过去,将一只隐藏的摄像头给击碎了,然后我冷冷道:“装神弄鬼,有种就给我出来!”
“林路毁坏公物,大闹刀山地狱,罪不容诛,所有参与对他的追缉的人,都可以洗清罪名,脱离罪罚!”
“呵呵……”听了这话我不由冷笑。
这意思是想让这些鬼魂们做炮灰,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如果他们识趣不来惹我,那倒也罢了,如果敢以身试法,不好意思,那我不介意再多一些刀兵因果。
这世上,我虽然信因果,但这因果如果是人定的,或者说是某种机制指定的,我都不觉得太需要遵守。
所以当数十厉鬼同时向我发动攻击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动用了狼牙。
厉鬼的灵气是狼牙的食物,而他们的神魂又是我的食物。
狼牙扫出数丈匹练,就像超级扫帚一样,只扫了几次,那数十鬼魂就被我灭了。
这么多神魂冲入我的体内,如果不是我现在神魂已经分裂出许多细小单位,就这一次足以将我冲击成为白痴。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这些厉鬼根本不带怕的,即使面对凶狂的狼牙,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就跟飞蛾扑火一般。
果然不愧是厉鬼,在怨气的支撑下,再配上幕后之人的利诱,他们有理由不顾一切的对我发动攻击。
我也不用劝着他们,既然想进入回收站,在回收站装满之前,我就收了你们。
也不知道收了多少鬼魂,总之我脑海里的走马灯一刻都没有停留过。
这些厉鬼的身份也确实让我有些吃惊,有现代人,也有古代人,最古老的甚至要追溯到千年以前!
看来鬼王谷的老祖在这段时间吸收了足够多的鬼魂进来啊。
而我最在意的是那些最近死亡的人,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又是以何种方式被城市温度吸收进来的。
我发现方式是五花八门的,但是基本上是城市温度主动出击,这个发现让我有些失望,这就说明如果我从这城市温度出去的话,就很难再找到机会进来了,因为没有人可以主动登陆城市温度。
而我这次进来还要全靠地府的大佬帮助……
我终于感觉到了一种呕吐感觉,那是神魂蓄满的前兆。
虽然神魂大补,但是不能贪多,贪多嚼不烂啊。
所以我狼牙一扫,一道灵气匹练掠过,划破了刀山地狱的地表,然后身子直接坠落了下去——
按照正常的理论,我应该往上走才对,只有这样我才能回到城市温度,而不是在18层地狱里打转。
但现实就是,我明明是往下坠地,应该是去到了更深一层的地狱,可我却回到了鬼王谷!
只因为我的神魂观照足够强大,对方的鬼域被我看破了。
鬼域是很强大的,但是一旦被看破,就没有什么杀伤力了。
终于,我基本上不会再受各种鬼打墙的折磨了。
在鬼王谷的峡谷深处,我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影很奇怪,不像是鬼魂,却也不像人类,他站在那里,就像石头一样不动,当我聚神一看,却发现他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奇艺的光芒,像闪电一般。
什么东西?
我的神魂观照下,他的身子明显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而他身上的能量是蓝色的。
很奇怪,我见过青色的能量,比如妖精的能量,也见过紫色的能量,那是功德的能量,还有青紫色的能量,那是信仰的能量。
但这种蓝色的能量又是什么鬼?难道说,在这虚拟世界里,还藏着一种我未曾见过的生物吗?
这可是鬼王谷,他在这里干什么呢?
念头如此奔放着,我却没闲着,只几秒钟工夫,我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人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黑得发亮的那种,似乎是金属做的,只露出一对眸子,眸子黑亮,却看不出表情。
他看着我,姿态很是别扭,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长时间保持这种姿态。
他的头稍稍往前佝偻着,膝盖也薇薇弯曲着,一副随时都要俯冲的姿态,这种姿态,难道是他特殊的练功方式吗?
如此想着,我冲他作揖:“在下阿木,兄弟怎么称呼?”
“阿木,这里是鬼王谷,如果你想活着离开,那现在就掉头回去。”
他的声音更为古怪,有一种魅惑的感觉,但又很做作。
我做了一个鬼脸:“我知道这是鬼王谷,是特意来找人的,如果没找到人,那我怎么可能离开了?”
“你找什么人?准确地说,这里只有鬼,没有人。”
“他就是鬼,他生前叫吕开友。”
“吕开友,嗯……是有这么一只鬼,你在这等着,马上给你带过来。”
我意外至极,惊愕至极,马上带过来,会有这么好?吕开友是投靠你鬼王谷老祖的,难道说,鬼王谷现在不是老祖做主了,而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病态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