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早之前我就跟大家说了,我要去荒野历练,但是我走的那一天,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贞华。
这样倒是非常的洒脱,无牵无挂,一意孤行,没想过回来,也没有目的地。
乔方城附近随时能看到斥候,他们居然认得我,老远就跟我打招呼。
我是真心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地方已经如此出名了,乔方城是一城成国,实际人口有将近三千万。
这个世界的巨人族出生率不高,成活率也很低,应该是物种太大只造成的,人类女性的骨盆加上直立行走的方式,分娩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当孩子个头太大,这个危险系数就会成倍增加。
而这三千万的人口,就相当于地球的十亿都不止了。
我一直往北走,北边有石头砌成类似长城一样的东西,城墙很高,在四十米以上,那工作量让人咋舌,为了防止入侵,乔方城的百姓不知道流了多少的血汗。
看城墙的成色,应该是修建了好几百年了。
当我离开长城北去的时候,守城的士兵为我唱起苍凉的歌曲。
我听不清他们到底唱的是什么样的歌词,但我以我对音韵的理解,这应该是给勇士壮行的歌曲,那跟“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是一样的意蕴。
其实我比他们要乐观多了,只要有足够的神魂补充,我在这个世界应该就没有天敌。
我最大的底牌就是——只要有神魂力量的支持,我可以再塑一个肉身,那根本不难。
也就是说只要神魂力量能够支持,我就可以无限地复制自己的肉身。
往北走了一千里之后,我进入了一个非常茂密的森林,这片林子密不透风郁郁葱葱。
因为所有的树木都高达百米以上,地上倒是光秃秃的,连一点植被都看不到。
而我走进去之后,就感觉到莫名的阴森。
高大的树木,树冠几乎在百米以上,冠盖如云将阳光完全遮蔽,就算是烈日炎炎的夏天,林子里也是阴森森。
所以当我走进这片林子里,眼前所见寸草不生,也无走兽,犹如寒冷的地狱,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在我的思维惯性中,植物茂密的地方,向来就是飞禽走兽的天堂。
但是这个地方刷新了我的认识,当植物太高大太茂密,就会夺取林子里其它动植物物们所需要的阳光,让一片森林变成生命的禁区!
一开始当我在这片林子里行走的时候,我还担心像上次一样,林子里里会有树魂一类的存在,但是我在里面走了三天,都没有发现任何走兽。
原本我以为会在林子里遇上体型特别庞大的凶兽,如今看起来我是错了,这里的生存条件极差,气温低,常年在零度以下。
就在我以为这是一个死亡之地的时候,就遇上了麻烦,差点让我阴沟里翻船了。
这件事源于我的嘚瑟。
我的身体虽然不需要任何食物和水,但我还是很爱干净的,在这片潮湿阴冷的地方走的久了,身上会粘上一层湿漉漉的东西。
所以我想找点水洗一下自己的身子,有必要交代一下我的那件汉服,它其实也是完全用神魂力量转化而来的。
也就是说,我的这件衣服也是有再生能力的,它实际上是一件“活物”,就跟我的外皮肤是一样的,说一句骄傲的话,就算是人类的热兵器,也很难打穿我的这件看起来薄薄的汉服。
唯一麻烦的就是他跟我的身子一样,会脏,需要清洗。
这片林子里是有很多小溪和小河流的,不过水非常肮脏,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绿藻。
我自然不能用这种水来清洗自己的身体,最后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找了一种吸水很足的树木。
我撕开树皮,将树中的水放出来,然后用树皮做了一个凹槽将水接下来。
水流虽然不那么大,但是淅淅沥沥的,洗个简单的澡还是没问题的。
这也是因为树木足够巨大,树流出的汁水都可以给我洗淋浴了,当我做成这件事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一般来说,人如果到了绝境,是不会在意自己卫生问题的,我还想洗浴,只能说明我现在过得还很悠闲,并没有那种压迫感。
事实确实也是如此的,比起在神魂界经历的,现在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美好而轻松的。
就算我已经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但是我的思维还是人类,我喜欢看到生机勃勃的景象,喜欢风和日丽的日子。
我一边洗一边舒畅地唱起来美丽的歌谣,正所谓乐极生悲,一个古怪而恶心的东西突然从树干里掉了出来,一下罩在我的头上。
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在树干之中还有活的生物。
这东西跟异形电影中的抱脸虫非常相似,八爪鱼一般地将我的脑袋紧紧的钳住,而且还试图撬开我的嘴,向我的咽喉注入滑溜而坚韧的管状口器!
它的八只爪子都带着尖锐的刚毛,又分泌了令人麻醉的毒液。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是因为我在铸造这具身体的时候,重塑了所有的神经系统和感官系统。
我已经没有了呼吸,也不需要人类的食物,如果连人的感觉都没有,那可真的不像人类了。
也就是说,现在我能感觉到麻醉物,但是我并不会被真的麻醉。
这东西真是可恶啊,我一把抓住它的脊背,它的身躯滑溜溜的且异常坚韧!
我将它从我的脸上扯离之后,感觉自己的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它有许多的刚毛断掉之后留在了我的脸上!如果我要有密集恐惧症的话,但是就得疯掉。
好在我见识多,内心强大如钢铁。
我无暇顾及那些,瞪了那抱脸虫一眼,这东西真他娘的丑,正中央是密密麻麻的一圈利齿!一条管状物就像是怪蛇一样在利齿之中探头探脑!
它没有眼睛,但是触觉非常灵敏,现在正用八爪狠狠地纠缠我的手腕。
刹那间,它怪蛇出洞一样像我射出来自己的条状器官。
“定!”
我的念力形成一无形的屏障,它的条状武器撞在上面,就像撞在透明的玻璃罩子上一般,扭曲变形的样子看起来更加恶心了。
该死的腌臜货!
我一时恶向胆边生,以念力使劲挤压它,直到它的身躯变形,被挤压成一只拳头大小!
这还不够解恨,我继续挤压着它,直到它爆掉,化成一滩血水!
爽了,居然敢偷袭我,然后还想把卵产到我的身体内,不给你一点教训,就不知道我的厉害。
灭掉这只抱脸怪虫之后,我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驱使念力挤压,那些渗入到我皮肤里的刚毛,一点点的掉落在地。
不得不说,这些细如牛毛的刚毛非常尖锐,连我的皮肤都能钻破,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好在我的肌肤跟普通人不同,在刚毛掉落之后的瞬间,它又恢复如初,光洁得就跟婴儿皮肤似的,而且还有一层莹莹的辉光。
虽然抱脸虫拿我是没办法的,可是我还是彻底失去了沐浴的想法,因为想着这汁液侵泡过那腌臜的抱脸虫,我觉得自己是越洗越脏了。
这些奇怪的抱脸虫如果躲在大树的里面,就连我的神魂光照也没办法找到。
我顿足飞起,人到了原始森林上空。
在森林上方,万丈阳光照耀,人瞬间从从冬天到了夏天,那巨大的落差让人无言以对。
原本我是为了体验而来,没想过要取巧,就像唐僧师徒取经也没有让孙悟空一个人一个筋斗就把经给取了回来。
但是经历了抱脸虫事件之后,我觉得这林子里的一切非常的恶心肮脏,实在没心思再去体验了。
所以我觉得这片森林应该就是这样了,在阴暗的角落里藏着几只诡异的虫子,绝无所谓的巨兽存在。
但是当我飞到了森林上空的时候,我看到一些鸟,就像波音747飞机一样巨大。
它们有五彩斑斓的羽毛,长长的脖子,尖利的硬喙。
偶尔从我的头顶飞过,掠起的风吹得我有点睁不开眼睛。
厉害,我心旷神怡:这才是该有的东西。
这些鸟原本根本就没有将我放在眼里,估计是觉得我的个头太小了,就跟一只小虫子差不多。
这一天,我见到一只大嘴鸟从树冠上叼走了一头大象那么大的毛毛虫,然后从我的头顶飞过,我看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它在一边吃一边拉屎,那掉落下来的粑粑,呼啸从我头顶掠过,看着就跟一辆加长车似的,那酸爽,也没谁了。
这东西如果要是锁定了我,只怕我这神魂之体也顶不住啊,那是绝对的力量碾压。
我哪里还敢嚣张的飞行,赶紧缩回了脑袋,心里琢磨着,如果没有狼牙在手,我哪能搞定这厮啊。
倒霉,我得下去练练乔百战的那把重剑啊,没有武器那是万万不能的。
这个世界,生物的物理力量达到了一种极致的状态,那种恐怖的力量,虽然不足以可以和仙媲美,可是仙以下都会被碾压。
我虽然不会被杀死,但是如果这具肉身再被毁灭的话,基本上就没有神魂的力量支撑来塑造第二个肉身。
那后果会非常严重,因为那样的话,我就会只剩下一个阴神,而阴神在这个世界是非常难以存活下去的。
因为这个世界是没有灵力,也没有鬼魂的,就目前而言,我还没有见到一只鬼魂,我的阴阳眼在这里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是一个纯物理力量的世界,拳头大说了算。
就在我如是想着的时候,我看到那只大鸟突然盘旋俯冲。
我以神魂关注双目,仔细看去——
在远处,我看到森林的尽头有一片平原,它降落到地下,原来是看中了平原上的一堆腐肉。
那应该是某种不知名的动物尸体,堆积在平原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小山似的。
如此看来,这鸟是一种食腐动物,放着新鲜的肉不吃,却对这些腐臭的食物甘之若饴。
其实也很好理解,被微生物瓦解的食物会更容易撕碎一些,不那么硌牙。
我一直在寻找大只的走兽,现在倒是看到了,不过却是一具死尸。
那死尸身躯庞大,脑袋却很小,看起来就像蛇颈龙似的。
我估摸着它虽然身形大,但是并非是食肉性动物。
不过就算是这样,要杀死它的动物应该也是有够凶猛的。
那大嘴鸟大快朵颐了一阵子,突然像是被食物给噎住了似的,不断的伸脖子蹬腿,刨起的泥土扬起数丈高!
然后又拼命地飞向天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最后像断线风筝一样坠落在地!
我凝神看去,发现它已经快要断气了,双腿绷直了,不住的抽抽着。
不会吧?这大嘴鸟居然是中了毒?
它是食腐鸟类的,按道理对尸毒的抵抗力是很高的。
难道是因为尸体发酵太猛,居然就这样给毒醉了?
就在我如此想的时候,我看到从平原上出来了一队人。
原本以为他们有土遁之术,后来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家伙就像老鼠一样神出鬼没,躲在深深坑道里,让人难以察觉。
我觉得他们像小老鼠,那是跟大嘴鸟和那蛇颈兽比得,实际上,如果要跟我比得话,他们说巨人啊。
这些在荒野里打地洞的巨人,应该就是乔十方说的荒野族群!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能够活下来的人类,绝对是非同小可的。
那伙人穿着兽皮,到了大嘴鸟的身边开始呼啸欢呼,一副庆祝胜利的模样。
我顿时就明白了,原来这只鸟不是中了尸毒,而是被下了毒,那毒就吓在蛇颈兽的尸体里了。
果然,人类要想在这种环境下取得胜利,必须得靠一些不一样的手段。
接着我看见那伙人开始分尸那只大嘴鸟,奇怪的是,他们要的不是肉,而是大嘴鸟的大嘴和羽毛。
这有点古怪,难道说,鸟吃了有毒的腐肉,肉也带毒不能食用了?
接着,我听到空中传来尖利的唿哨声,那是大嘴鸟的叫声,锐利而聒耳,穿金裂石一般,我能从它的叫声中听到愤怒。
紧接着,看到一只大嘴鸟从天而降,巨大的阴影就像是乌云一般。
我原本以为那些巨人们会惊作鸟兽散,没想到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多慌张,而是张牙舞爪,不断冲着天空中的大鸟发出挑衅的叫喊。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要直接硬刚这大嘴怪鸟吗?
但随着大嘴鸟俯冲而下,他们终于以极快的速度钻入了地坑之下。
这才对头嘛,你要真敢跟这飞机一样的大鸟硬刚,那我还真的要怀疑人生了。
那大嘴鸟俯冲而下,大嘴就像挖土机一样不断攻击地道下的人类。
可惜的是,这些草原鼠在地上挖了许多纵横交错的蛛网一样的坑道,等它开始发飙的时候,这些人早就通过地下坑道遁去远处了。
我看到那大嘴鸟不断的拱着那被大鸟的尸体,看得出来它们的关系很亲密,那大嘴鸟不厌其烦地想要唤醒同伴,拱着,跳跃着,啸叫着……
但是它的同伴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就连嘴巴都被地洞下的巨人们锯出来一个大口子。
终于,大约一个时辰后,那只大嘴鸟振翅飞上了天空。
在空中又反复盘旋了好几圈,不断发出凄厉的哀鸣,似乎在泣诉自己的悲伤。
最终,它放弃了,掉头北去。
我看到大片血雨洒落,它居然泣血了,还真是一只重情的大鸟啊……
没多久,我看到那些老鼠一样躲在地下的荒野族又从坑道里钻了出来,重新开始之前的那波操作:
拔毛、锯鸟喙,忙得不亦乐乎。
唯独对那鸟肉,它们是完全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