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张佳乐也过来了。
他出来之后看到我,松了一口气:“林路,路哥,你可别玩失踪啊,你要消失了,我去哪里找活路?”
我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就惦记着自己的那点事,难道你没发现异常?你的狗鼻子失灵了?”
“异常?”他稍微凝滞了一下,突然惊叫出声,“啊!李局不见了?”
“你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有点不够专业啊。”
他赶紧拿出电话来,结果情况跟我一样,电话无法接通。
“这祖宗又跑哪里去了呢?这,这不是添乱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栋才是那个被标记的人,你反而不会有事。”
张佳乐看了看我,很认真地说:“路哥,李局虽然是被标记了,但那并不能代表我没被标记啊。”
“你说得也有道理,应该是我们三个都被标记了。如果要杀人,杀死我们三个外来者那是最合适的。”
“为什么?”
我说:“你们学刑侦队,不都是从杀人动机上入手的吗?目前来说,是不是那个李老道的嫌疑是最大的?”
“没错。”张佳乐点了点头。
“李老道不要钱,还给乡亲们免费提供符咒,目的是什么?这就涉及到他的动机了。”
张佳乐沉吟道:“他要的不是钱,肯定是别的东西,这些乡亲能有几个钱,他为了几个钱没必要弄出这么多条的人命。”
“没错啊,所以他应该是别的目的,而帮他实现这个目的的,只能是小溪村的村民,既然这些村民对他说有用的,那杀人就只是一种威慑,为的是这些村民死心塌地相信他。”
张佳乐眼珠子转了转:“那要照你这么说,要想知道李老道的真正目的,还得等到三天后李老道来了才能知道?”
“目前来看是这样子的。不过那有个条件,就是到那一天,我们还活着。”
“你觉得李老道就是制造鬼域的人?这李老道就是鬼修?”
我点了点头:“可能性极大。只不过我觉得他杀这些人,除了威慑之外,也有别的作用,你想啊,那三名响乐师死了之后还会回到村里来,带走别的死者,这是为什么?肯定就不止杀人那么简单。”
张佳乐揉了揉太阳穴:“目前我们毫无头绪,先活下来再说吧。等到三天后,那李老道来了,咱们看他怎么表演,然后再见招拆招了。”
“原则上是这样的,可是要让你们两个活下来,难度真是有点大,你看看,就连李栋都失踪了,他可是虹剑派的高徒。”
张佳乐担忧地问道:“李局他不会是遭遇了不测了吧?”
“如果天黑之前不能找他回来,那十有八九就救不回来了。”
张佳乐有点慌:“那咋办,李局一定要救回来啊,咱第七局没他可不行。”
我倒是没想到张佳乐对李栋如此推崇。
“你还能打电话出去吗?打给老杨,让他向上打报告,叫天师道的人进来帮忙。”
“不能啊,难道你能?刚刚打完那个电话之后,我就换了号码打,都不能打通了,看来这信号根本就是个摆设。对了,之前你咋能打通李局的电话呢?”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稍微思考了一番,说:“应该是对方需要我接通这个电话吧,鬼本身就能影响电磁波。”
张佳乐木然:“你这个理由,让我无法反驳。这鬼东西要捉弄人,真是太容易了。”
“打起精神来吧,这可不是一般的鬼东西,而是鬼域。我现在去找李栋,你看到后门口的那棵桃树了吗?你爬到树上去呆着,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不需要再来找你。”
“我们一起去呗。”张佳乐说,“我觉得跟着你会安全一些。”
我摇头:“不行,在外面我不一定能够照顾到你。虽然现在看着是白天,但实际上,如果有需要,鬼修是可以随意改变天色的。”
“这么厉害?”
“你没有经历过鬼域,事实上,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一旦改变了天色,那就是动用大招了,到那时候我就没法照顾你了。所以你就在桃树上趴着等我回来,如果遇险,那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我并没有说假话,到了鬼域,我能做的也是很有限的。
张佳乐毕竟是跟我去过棺山地宫的,被精神控制过一个多月,然后又开发出来超级能力,所以当我说得这么沉重的时候,他居然也没怂。
“去吧,不会有事的,我有强烈的直觉。”
我就喜欢自信的人,哪怕就是败了,那也是一抹能照亮的阳光。
我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过去将杨秘书的老婆拎了出来:“你们小溪村的祖坟在哪里?”
“就在牛背山。”
“离这远吗?”
“不远,走路十多分钟。”
“这次你们村里死的人,都埋在牛背山了吗?”
我之所以这么问,那是因为在农村,那些非正常死亡的人是不能进祖坟的,只能埋在别的地方。
当然,现在这规矩不一定管用了,因为族长制已经名存实亡,没几个人在意老人的话,只要你有钱,或者是你有势力,那就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所以我才会特别问一下她。
“都埋在牛背山上。”
“你老公的井也在牛背山上?”
按照当地的说法,挖的坑,在棺材入土之前是叫井。
“是的。我们找了村里人挖了井,价钱老贵了,一千块,这要是以前,最多两百再加一包烟。”
我打断了她:“你带路,我们去杨秘书的井里看看。”
“为什么?我不能去,咱们这有规矩,女的不能上坟山,再说了,我都听到响乐了,再去坟山那不是自己寻死吗?”
我其实早就料到她会表示拒绝,于是我冷笑着说:“现在什么破规矩都没你的命重要吧,你如果想活命就带我走一趟,你都是听到响乐的人了,按照之前的经验,你今天晚上就过不去,你除了拼一把,还有什么可以讨价还价的?”
听我话说得硬,她反而怂了,农村女子就是这样子的,外强中干,内心是很虚弱的,她说:“好,那我跟你去,但你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
我不置可否,这种事我不可能给保证。
她在前面带路,扭着肥胯,速度很快,看得出来,她只想完成任务好了却一桩事。
“警察同志,我们这是去山上做啥子呢?”
她在前面问我。
但我并不想理她,因为有些事情越说她心越慌。
“不该你知道的就别问,总之,你和我的同事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待会的情况了。”
“什么情况才是好情况?”她又问。
我不再理会她,好在十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那确实是一座老坟山,密密麻麻的墓碑,都延续到山脚下来了,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新的棺罩……
这坟上规模之大让我吃惊,应该是这里埋了好几代人吧。
从风水学上来说,谁都想把自家人葬得高一些,因为阴宅和阳宅不一样,阳宅要在山脚下,讲究一个藏字,而阴宅要高,讲究一个开阔,一览无遗,要有那种高瞻远瞩的帝王龙气。
但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将墓穴挖到了山脚,可见上面葬的人太多,实在没法了,只能见缝插针。
因为他们都想把先人埋在祖坟里啊,死了也好有个照应,这道理大约就是如此。
到了山脚下,杨秘书老婆又怂了,迟疑着不敢上去。
我说:“走吧,都到这份上了,不要临阵退缩,我提醒你一下,现在离我不要太远了,太远了照顾不到你。”
“会有什么危险吗?”她的脸色很难看。
“别怕,人如果害怕,气色就会差,气色差鬼就会趁机上身。”我慢条斯理地说。
她被吓了一下之后,慢慢镇定了下来,然后上了山,在前面带路。
这牛背山,上面比较平,两边还是很陡的,不过没走几步,就到目的地了。
杨秘书老婆突然尖叫起来:“坑里这么会有棺材?啊,见鬼了,这谁家的棺材?”
这中年妇女疯子一般跑了回来,抓住了我的肘子,死死地抱住,就像是抱救生圈似的。
我很无语,可不能被这么个女人吃豆腐,虽然她不是故意的,但我心不能因此荡漾啊,毕竟是个雏儿,哪里受过这种直接的刺激。
我推开她说:“别慌,这挖坑不就是用来埋棺材的吗?有一口棺材在里面,那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我家老杨不是还在家里的吗?”
我对这个女人真是无语了,她回去的时候根本就没走心,更没有在意堂屋里还有没有棺材,她居然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老公还在家里停放着。
在土坑旁边我看到了一把锄头,应该是挖井的人留在这里,等着用来盖土的。
这口还没盖土的棺材,在我看来,很可能就是杨秘书的棺材,大白天的,是谁将棺材扛过来然后又丢进坑里的呢?
我很清楚,杨秘书的尸体早就跟着那三人走了,那在这口棺材里躺着的会是谁?
打开棺盖就一切都清楚了。
就在我准备跳下土坑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雨来,我抬头,蓦然意识到周围的光线也变暗了。
这些天,天气一直很好,阳光虽然不强烈,但总会在头顶现一现。
但到了这山上之后,几朵乌云黑压压的过来了,没想到此时居然突然就下起雨来。
那雨水掉到我的鼻头,感觉特别冰冷,有种冷彻入骨的味道。
不好!
我伸出手来,接了一滴雨,那雨看起来很黑,落在我的手背上,居然冒出来一缕寒烟来!
握草!这是煞气化雨,看来是有东西不愿意我动这棺材,不过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煞气。
“你去那树下躲雨!”
我冲杨秘书老婆喊道,因为我怕这雨水会伤到她。
话音甫落,耳边传来一阵破风之声,我意外一侧身,一块大石头擦着我的耳朵就飞了过去,落在棺材之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扭头一看,居然是杨秘书老婆抓起石头偷袭我。
而且她此时脸上的肌肤已经被煞气腐蚀,一块块的黑癍,让她的脸看起来很阴鸷,特别是她的眼睛,被一层白色的膜遮蔽,那一看就是被邪祟附身了。
石头没能砸中我,她就像坦克一样向我扑了过来,那是奋不顾身的打法,邪祟怎么会爱惜她的身体呢。
我叹息了一声,脚下一勾,然后一侧身,杨秘书老婆就结结实实地摔倒在我的脚下。
接着,我一脚踩在她的后颈窝上,让她没法扭过头来,只能在地上吃土。
然后我伸出右手食指,长长的、莹白的指甲刺破了她的左边肩胛!
因为那个地方,煞气特别炽烈。
“啊——”
她发出了尖利得让人耳膜生疼的叫声,那叫声绵长又凄厉,然后突然就失去了声音,人像是被抽了筋似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被鬼祟上身了,只不过在我的妖爪逼迫之下,又惨败而逃。